老夫人:“別逼我扇你!”
“滾出去,別煩我。”
“野兒子”搓了搓手指,訕訕笑道:“娘,我這兒……實在囊中羞澀,您能不能再支我些銀錢?等日後我成了侯府世子、當了家,府庫的鑰匙統統交給您,您想花多少,就花多少!”
老夫人瞪大眼睛,難以置通道:“我前天夜裡不是剛給了你五十兩?還特意囑咐你省著些花,別去青樓,也別進賭坊,你是不是全當耳旁風了?”
她越說越氣,聲音也揚了起來:“十賭九輸!你見誰是靠晝夜泡在賭坊發家致富的?賭到最後,哪一個不是家破人亡、妻離子散!”
“野兒子”梗著脖子反駁:“您也說了是十賭九輸?憑什麼我就不能是贏的那個!”
頓了頓,他又急忙解釋:“再說了,娘,我真沒去賭!是跟新認識的兄弟湊錢做了點小買賣,再過段日子就能回本了。眼下正是要緊關頭,要是銀子斷了,之前投的可就全打水漂了!”
老夫人呼吸一滯,眼神里滿是懷疑:“你做買賣?怕是買賣做你還差不多!”
旋即,又嘆了口氣,語氣轉硬:“眼看就要除夕了,你別再在外頭瞎折騰,安安穩穩把這個年過了再說。”
“要錢沒有,你就在家好生待幾天,哪兒都別去。”
“野兒子”吵嚷起來:“娘!您要是不給銀子,我就只能去借印子錢了!您一邊嫌我一事無成,一邊我好不容易想做點正經營生、賺點錢,前期要些本錢您卻推三阻四,這讓我怎麼有出息?”
他越說越激動,索性擺爛:“您若真不想讓我掙錢,那我就混吃等死,賴定您了!”
老夫人被他吵得腦仁發疼:“正經營生?”
“野兒子”立刻像小雞啄米般連連點頭:“絕對是正經營生!”
老夫人抬手從腰間荷包裡摸出一把銅鑰匙,緩緩起身朝裡間走去。
她邊走邊警惕地回頭叮囑:“你就在外頭等著,不許跟進來。”
“野兒子”小聲嘀咕道:“不是親手養大的,果然沒那麼深的感情。”
嘴上說得好聽,實際上還不是像防賊一樣防著他。
等他日後繼承了侯府,哪還瞧得上這百八十兩銀子。
沒過多久,老夫人攥著兩張五十兩的銀票走了出來,一張佈滿皺紋的臉上寫滿了肉疼,聲音裡更是透著濃濃的不捨:“兒啊,這是娘上次典當最後一隻玉鐲才換來的銀票……若是再花完了,娘可就真沒什麼能賣的了。”
“野兒子”一把將銀票搶了過去,喜滋滋地說道:“您頭上不還簪著一支足金的簪子嗎?少說也有二兩重,能換不少銀子呢!”
“再說了,那玉鐲子是侯府出來的東西,怎麼可能只當了一百兩?”
“娘,您別以為我是從鄉下來的,就沒見過世面,就想這樣糊弄我。”
老夫人聽完,心底驀地湧起一股荒謬至極的感覺。
她這一生順風順水,難道臨到老了……報應終於來了嗎?
老夫人強忍住一巴掌扇過去的衝動,咬牙切齒道:“你平日吃的、喝的、穿的,難道不花錢嗎?”
說到此,稍頓了頓,深吸一口氣,厲聲道:“我告訴你,既然要做正經營生,就老老實實做。實在做不下去也別硬撐,更不準去借印子錢!”
“那利滾利,高得嚇人,就算砸鍋賣鐵也還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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