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嫣慵懶地躺在椅中,周身浸沐在暖陽裡。時不時抬手,拂過光線中浮動的微塵,指尖輕攏,彷彿想要將那虛無的光緊緊握住。
她閒適慵懶如出世散仙,身旁的婢女卻焦灼難安,仿若熱鍋上的螞蟻,圍著自家姑娘團團轉。
“姑娘,您怎麼還能如此氣定神閒!”
婢女猛地收住腳步,立在宴嫣身側,身影籠下一片陰影,語氣焦灼萬分。
宴嫣懶洋洋地睜開半眯的眼,笑意盈盈:“急呀,你都將我的光擋的嚴嚴實實了,我怎能不急?”
“這暖融融的日頭照在身上,骨頭都酥透了,正是舒服的時候呢。”
說話間,她閒閒一指身旁的另一把搖椅,嗓音裡都帶著陽光的暖意:“別光站著,你也坐下來,一同試試。”
“姑娘我大度,分你一半日光。”
婢女不由得扶額嘆息。
自家姑娘自打嫁入這永寧侯府,是愈發活得通透了。
從前是千般愁緒都死死壓在心底,如今卻是吃飽喝足便萬事不縈於懷。
天塌下來,也不愁。
“姑娘,您難道沒聽見外頭都傳成什麼樣子了嗎?”婢女憂心忡忡地壓低聲音,“姑爺……姑爺他根本就不是五姑娘的嫡親兄長啊!”
“倆人有仇啊……”
“可姑爺的母親……是害死五姑娘親孃的仇人啊。”
“奴婢只怕五姑娘得知真相後,會因此恨上您。”
她必須承認,自己很是享受於永寧侯府的現狀。
然而,正是這切身的感受,讓她對五姑娘在府中的權威,有了更為清醒的認知。
永寧侯府真正的管事人不是在外德高望重的裴駙馬,也不是這座侯府的侯爺和主母,而是即將及笄的裴五姑娘。
宴嫣不慌不忙:“你不懂……”
流言想要迅速成勢,都是需要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的。
誰又能說,桑枝不是早就知道呢。
既早就知道,卻還是同意她進府,那邊說明桑枝不介意。
桑枝都不介意了,那她還杞人憂天什麼勁兒。
婢女駭得連連跺腳,聲音都變了調:“那可是殺母之仇,不共戴天!”
“還有,外頭已傳得沸沸揚揚,說驚鶴大公子的死同樣蹊蹺!”
“這兩樁事若串聯起來,便是殺母殺兄的血淋淋真相!姑娘,您捫心自問,若您是五姑娘,會輕易饒過仇人的妻子嗎?”
宴嫣閉上眼,回答得未有半分遲疑:“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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