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桑枝,那分明是陽關道、豔陽天啊。”
“可休要再妄自菲薄了。”
裴桑枝眼含戲謔,揶揄笑道:“沉默寡言宴姑娘?”
“我看分明是巧舌如簧、舌燦蓮花宴姑娘才對。”
“你打算何時回宴府探親?所需禮物,需依何等規格為你備下?”
宴嫣眉眼一彎:“這巧舌如簧,也僅在你一人面前罷了。”
她隨即正色道:“至於探親之禮,只需為我母親備些滋補養氣的藥材,聊表心意即可。”
裴桑枝指尖輕抵著宴嫣的額頭將她推遠些,神色自若:“說話便說話,何須靠得這般近。”
“成何體統。”
“這還不明白?近水樓臺,自然是想憑這幾分顏色,惑一惑咱們永寧侯府的當家人,好站穩腳跟,安穩逍遙。”宴嫣理直氣壯道。
裴桑枝睨了她一眼,輕斥道:“愈發沒個正形了。”
隨即語氣一轉,歸於正題:“定下歸期告知我,我提前妥善安排,為你打點人手。”
宴嫣佯裝不依不饒,指尖輕撫過自己的臉頰,粉潤蔻丹與玉白肌膚相映生輝,她眼波流轉,嬌聲笑道:“我雖不及榮國公傾城之貌,卻也當得起一句美人吧?”
裴桑枝失笑:“榮大美人兒?宴小美人兒?”
宴嫣輕嘖一聲:“勉勉強強吧。”
……
翌日。
宴嫣乘著永寧侯府的馬車,前呼後擁地出了門。
明處有侯府的婢女與護院隨行,暗處更有駙馬爺派出的暗衛一路相護。
宴嫣氣定神閒,偶爾透過被風拂動的簾隙,望見道旁枝頭綻出的點點新綠,感受著空氣中流動的盎然春意。
終於能跟父親面對面地爭鋒了。
也不知父親那駭人的積威,被短劍刺中後,是會如磐石般巋然不動,還是像那牛皮鼓脹的風帆,一戳便徹底乾癟下去,原形畢露。
她這隻掙脫宴家牢籠的紙鳶,總要偶爾飛回那高牆之外懸停片刻,讓牆內那些不及她幸運、亦不敢掙脫的人,能窺見一絲牆外的天光與勇氣來。
她的脊樑挺得越直,神采越是飛揚,便越能成為一道無聲的烽火,讓宴家那些怯懦的心,在仰望中生出幾分孤勇。
宴府內,自得知宴嫣要回府的訊息,宴夫人便愁容不展,對著心腹嬤嬤連連嘆息:“如今正值多事之秋,她在永寧侯府尚且如履薄冰,偏這孩子初生牛犢不怕虎,非要不知輕重地回來宴家這是非地,蹚這渾水。”
“她這是何苦呢!”
“老爺的脾氣你我都清楚,那是能輕易罷休的嗎?嫣兒和永寧侯府裴四郎的婚事鬧得如此不堪、滿城風雨的,我拼著與老爺撕破臉的的風險,才總算將她全須全尾地摘了出去。”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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