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後悔了,他是真的後悔了!
他原以為老太爺對清玉大長公主的執念,不過是源於一生愛而不得的不甘。
至於年輕時到底有多愛,還真說不上。
畢竟,清玉大長公主是個病秧子,性情卻強勢狠辣,手上更沾染無數鮮血。
且多是與她有血脈親緣的秦氏族人。
如此六親不認、只認權位之人,何來美好與眷戀可言?
直到此刻他才驚覺,這想法是何其荒謬,這執念又是何等的深沉可怖!
他低估了清玉大長公主在老太爺心中的分量。
這一招,真真是傷敵八百,卻自損一千的蠢招!
且不說成景淮下場如何,他本人註定在劫難逃。
老太爺一旦查清事情的來龍去脈,就絕不會放過他。
越想,成景翊便覺得那悔意如同鑽心蝕骨般,愈發難以忍受。
腸子都快要悔青了。
這一刻,成景翊絕望的心底一片陰鬱盤算著,既然成景淮走得,他為何走不得?
手握老太爺的逆鱗秘辛,再加上父親的尚書人脈,足夠他押注一位能與老太爺抗衡的貴人。
更何況,他受老太爺手把手悉心教導多日,論計謀才學,絕不輸一般的謀士。
即便擇主而投,他也絕不要像成成景淮那般沒出息,靠淨身做內侍苟全。他要的是從龍之功,而後堂堂正正位列朝堂,而後光鮮亮麗地行走於人前。
不,不一定要是貴人。
老太爺覬覦清玉大長公主,那一輩子守著清玉大長公主,矢志不渝的裴駙馬能忍嗎?
裴駙馬此生雖未入仕,在朝中權勢不及祖父,但清玉大長公主傾力培養的所有勢力盡數歸於他手。
想護一個他,還是能護下的。
成景翊的心念如瀕死的困獸般瘋狂衝撞,尋著一個又一個自尋死路之法。
而他這番情急之下的所有表情變幻,早已被回神的成老太爺盡收眼底。
蠢貨!
不僅是蠢貨,還是軟骨頭的蠢貨!
成老太爺在心底怒罵,瞬間還鄙夷了自己一番,當真是年紀大了,瞎了眼還豬油蒙心!竟會一度覺得成景翊這等貨色是可造之材!
累了!
都毀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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