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她以外,這套房子還住了三個人。
主臥裡是一對外來務工的中年夫妻,林佳怡跟著房東過來的時候,妻子還未回來,丈夫就是那個洗澡洗一半出來罵人的男人,至於另一個房間,據房東太太說,租給了一個年輕的外賣員。
第二場戲,是顧蘭谿的獨角戲。
這場戲要求她一聲不吭收拾屋子,卻要在收拾的過程中,表現出情緒起伏。
因為房東和中年租客吵架,林佳怡意識到這裡生活環境大概不會太好,合租的人也不會很好打交道,心情變差,卻又在收拾屋子的過程中,意識到她即將脫離原生家庭,成為一個靠自己雙手活著的、獨立的人,整個人慢慢變得振奮起來。
這場戲比較有難度,導演拉著她,把戲講透了,又讓她大致試了試走位,才開始拍。
顧蘭谿完美的執行了導演的計劃,結果拍出來又不是那個味兒。
連著NG兩回,行李鋪了收收了鋪,還是編劇沈彥彬想了個招兒:“這裡需要保持節奏感,我們不如放著音樂來?”
比起後期配樂,現場收音說不定效果更好。
“問題是配樂還沒有做出來,用別的音樂,版權又是個大問題。”
正當唐嘉榮琢磨要不要暫時擱置這場戲,等回頭做好準備再拍的時候,陸南亭主動站了出來:
“只需要一段節奏比較強的音樂,是吧?我倒是有個建議,不知道能不能行?”
“哦?說說看呢?”
“這裡房子隔音很差,我可以扮演一個不露面的,玩音樂的鄰居,你們看,陽臺對面,隔著不到一米,就是另一戶人家,林佳怡只需把房門虛掩,就能聽得清清楚楚。”
為了保密,能看到片場的房子,都被劇組租了下來,那套房子是空著的,這個想法非常天才,唐嘉榮很容易就被說服了。
甚至沈彥彬還來了靈感,給那位鄰居補全了人設。
“廣州作為非洲移民最多的城市,有非洲人在隔壁拍非洲鼓,多麼合理!”
“這樣挺好,生活在同一座城市,不論年紀、種族,都要為生活奔波,寓意又深刻了些。小陸你會這個嗎?要行我們就開整。”
這部戲投資不大,編劇又全程跟組,演員們籤合同的時候,合同裡就有一條,主創團隊會在合理範圍內修改劇本,加這麼個能夠豐富電影內涵的背景音,就很合適。
導演說幹就幹,陸南亭點了頭,立刻安排人去買非洲鼓。
沈彥彬來了靈感,拿著劇本寫寫畫畫,很快又給中年租客加了一場戲。
“這是一個被生活壓迫到極致,稍有不如意就會跟人吵起來的人,大晚上的,對面敲鼓,他要是不罵人,就不合理了,你得再罵一場。”
飾演中年租客的演員聽了,既高興自己被加戲了,又忍不住憂慮:“再這麼罵下去,我都怕電影過不了審。”
沈彥彬被他逗笑:“不怕,後期給你消音,就留那麼半句就行。”
好吧,為了半句罵人的話,拍的時候,他們都要罵完整。
哎,生活不易,演員嘆氣。
半小時不到,工作人員拿了鼓回來,陸南亭去了對面房子,坐在客廳裡使勁的敲,一邊敲,還一邊抖腿。
沈彥彬在這邊隔著窗戶往對面瞧,靈感來了再次加戲,要求對面把紗窗拉下來,讓陸南亭躲在紗窗後面,做出偷窺林佳怡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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