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蘭老爺子像被噎住了一樣,撓了撓頭,才又開口:“拋開老夫這種真正的硬漢,你就說男人到多大歲數就成不了事了?!”
搖了搖頭,我抿嘴表示不知。
鼻腔長撥出口氣,蘭老爺子看著我十分無奈的道。
“古人云,男八八,精盡,女七七,癸盡,男人以八年為一個週期,女人以七年為一個週期。”
“也就是說,男的通常六十四歲便會失力,女的四十九歲月事便不到訪。”
“當然,這只是個大致的槓槓兒,實際情況,因人而異!”說到這,蘭老爺子見我看他,瞬時變得有些不好意思,咳嗽了兩下,才繼續道。
“但你看那村長,八十歲朝上的高齡,早已超出這範疇一大截,可見必然是服用了什麼,又或是有什麼特殊之法。”
話說到這,蘭老爺子的意思我已然明白,想到這土若是真有如此之能,那我剛才的輕視與心裡所想,還真是要全部收回。
甚至,離開時要帶些回去的想法,竟也不由自主地憑空冒生出來。
之後,由於時間還早,我和蘭老爺子就又聊了很多,幾乎是將這一路來所發生的事情都全部覆盤了一遍。
其中,當說到今天來村長家那個討飯的痴兒時,蘭老爺子告訴我,這樣的人在每個村子裡幾乎都能見到,他們雖然被稱為“傻子”,“痴兒”,但實際上,他們在某種程度上卻扮演著重要的角色。
正所謂“無傻不成村”,他們的痴傻某種意義上,是在無形中替村子擋住了災禍和不幸,所以村子裡有責任照顧他們,不能讓他們餓死。
聊到這,蘭老爺子的話,讓我對這類人群的看法發生了改變。
原本我只覺得他們是被命運輕賤的可憐人,是要靠旁人施捨和幫助才能活下去的弱者,但現在我才突然明白,他們的出現或許有著別的意義。
就像是一道沉默的屏障,以自身的痴傻為盾,他們隔開村子與苦難的同時,也讓屏障外的人看見了苦難最本真的模樣。
更以這種沉重的方式,反襯出村落日常的平凡有多珍貴。
那些炊煙裊裊的清晨、稻浪翻滾的午後,那些家人圍坐的安穩,從來都不是理所當然的平凡和普通。
也正因如此,我們眼中的歲月靜好才不再是憑空而來,而是該懷著敬畏與感恩去珍視珍重的饋贈。
懷揣著這樣的感悟,我在村落漸息的蟬鳴與溫柔的夜色中漸漸睡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身下竹榻的涼意順著衣料慢慢滲進來,原本混沌的意識像被輕輕推了一把,有了幾分甦醒的實感。
早就聽說農家制的竹床睡起來非常涼爽,沒曾想今日親身體驗下來才知,這涼意居然能把人給浸醒。
想到以前看過個傳說,說竹床、竹蓆這些剛做好的竹製品,一開始是青黃色的,人躺上去能吸走身上的汗,讓人感到涼快,越睡越清爽。
可隨著日子久了,使用時間長了,竹面顏色會越來越深,越來越紅,體感也變得更涼。
老輩人說,這是竹子有了靈氣,在“吸人氣”,若是竹床竹蓆徹底變成深紅色,而且紅的深透、發亮,那就萬萬不能再用了,這是竹子成精的前兆,需要趕緊拿出去燒掉。
否則再睡,輕則會傷人身體,重則甚至還有可能會惹出更大的麻煩。
因為這時候的竹子,吸的早已不再是人汗,而是人的鮮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