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哪呢?”
“爺爺,我在學校宿~”
“老謝不在了,你回來一趟!”
話音落下,短暫的沉默過後,也不等我回應,電話那頭便結束通話了。
捏著手機的指尖微微發顫,我聽著聽筒裡傳出的忙音,整個人突的感到一陣恍惚。
老謝不在了!
這幾個字在我心裡反覆唸叨、碾磨,揪得發緊。
腦海中不自覺浮現出謝爺爺教我氣功時的場景。
他總是坐在那張竹製的躺椅上,眼神慈祥地注視著我練習氣功的竅門。
偶有不對的地方,他便起身親自示範,脊背挺得筆直,一步一步地演示著正確的姿勢和呼吸方法。
那雙佈滿了厚厚老繭的手,掌心溫溫的,握住我時,格外厚重。
一聲炮響,我抬眼看向窗外,黑色的夜空中,不知是哪兒放起了煙花,五顏六色的花火升入空中,在漆黑的夜裡炸開、綻放,絢爛得刺目。
我感覺眼角有些溼潤,胡亂抹了把臉,迅速收拾起東西,回家的念頭在此刻變得無比迫切。
翌日一早,天還浸在墨色的晨霧裡,連天邊的魚肚白都未泛起,我便踏出了學校的大門,一路匆匆趕往車站。
坐上回家的車,這本該是讓人心生雀躍的事,可我此時心情卻格外沉重,像被什麼堵住,沉得發悶。
以至於自打上車起,我便幾乎沒換過坐姿,額頭抵著微涼的車窗,目光麻木地看著窗外的風景不斷倒退,離我遠去。
十一個小時的車程,中途還需要中轉,當我趕回到家時,時針已然指向下午五點。
傍晚,落日的餘暉斜斜地灑在院子裡,給有些斑駁的院牆鍍上了一層暖黃的光暈。
一切都和往常一樣,聽到開門動靜的奶奶和媽媽最先迎上來,看到是我,她倆的臉上立馬堆上了歡喜,拉著我的手就噓寒問暖。
聞聲緊隨其後走出來的爸爸,則是默默接過我手裡的行李,衝我扯出一抹淺淺的笑,隨即在放下東西后,便轉身去了廚房,接替起了奶奶和媽媽繼續忙活。
飯桌上,因我的歸來,奶奶和媽媽很是高興,不停地給我夾菜,詢問我在學校有沒有好好吃飯,功課緊不緊張等問題。
爺爺則坐在一旁,面前擺著一杯酒,他只是獨自抿著,眉眼間滿是落寞,似是沒了平日裡的精氣神。
爸爸坐在我對面,低頭吃飯,時不時和我對視一眼,沒有做聲,但我能注意到,他眼角的餘光始終在爺爺的酒杯上,帶著幾分擔憂,幾分無奈。
飯後,全家人圍坐在客廳裡,這才首次談論起把我匆匆叫回來的事。
原來就在元旦前一天,謝爺爺家的人突然打來電話,通知了他離世的訊息。
在聽到這個訊息後,爺爺本來是執意要親自前去弔唁的,但遭到了全家人的反對。
歲月不饒人,爺爺年事已高,家裡人怕他舟車勞頓,又怕他見了故去老友觸景生情,傷心難過會有閃失,於是經過商量,便準備讓我爸代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