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到這般無用,我眼角亂竄,慌亂間,目光一瞥,猛然看見臺下面地上滾落著兩個白麵饃。
心念一動,我立刻躬身疾出,撿起地上的白麵饃,旋即縱身返回戲臺,不等那鼓師掙扎,便緊攥白麵饃,一股腦狠狠全都塞進了他那張佈滿森白牙齒的大嘴裡!
饅頭,是小麥之精,純陽之物,能壓邪祟!
況且農家自己蒸下的白麵饃,大而紮實,即便他嘴奇大,也能立時給他撐滿!
被兩個白麵膜塞住嘴的鼓師,兩個腮幫子填的高高的,待純陽之氣進入喉嚨直壓而下,那詛咒般的邪音頓時就停了!
與此同時,鼓師的身體也劇烈抽搐起來,如同離水的魚,上下翻騰,左扭右擺,連眼皮也瘋狂眨動,直到上翻的眼白漸漸歸位,棕黃的瞳孔露了出來。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且慌亂的腳步聲伴著驚疑的呼喊傳了過來:“這是咋啦?這都是咋啦?”
循聲望去,只見管事的披著一件棉外套,手裡攥著個水煙壺,正一臉驚慌的朝這邊跑來。
待管事的靠近,我便將事情發生的大體經過說於他,不料,就在他看到地上的鼓師時,臉色瞬間大變。
“趙小樹?你是趙有德的兒子!”
在我有些錯愕的神情下,管事的將地上的鼓師扶起,並伸手摳出了塞在他嘴裡的白麵饃。
“這人唱的是邪音,大家就是被他給迷惑的!”
我邊說邊想上前阻止,可卻被管事的伸手攔住。
“咳咳~呸——”劇烈的咳嗽了幾下,鼓師將嘴裡帶血的饃渣吐出來。
兩眼怨毒的看著我:“你不是我們村的,為什麼,為什麼要多管閒事?!”
面對他咆哮般的質問,我眉頭皺起,一股怒意湧上心頭:“你借戲行咒,禍毒害人,又在別人下葬辦喪之日,且不論我是不是本村的,就你這如此惡行,豈能容你?!”
“哈哈,哈哈哈,我禍毒害人?那你可知,這謝家死去的老鬼,生前是怎麼害我的嗎?”
“小樹,你這孩子,上一輩的事,你謝叔已經和你爹都解開了!誤會,一切都是誤會呀!”
管事的看著嘴角還在淌血的鼓師,眼睛裡流露出一絲不忍。
“誤會?我爹的那條腿是誤會嗎?!”
管事的被這聲質問呵的僵在了原地,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深深的川子。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可聲音卡在喉嚨裡,最後只化作一聲沉重的嘆息。
聞言,我腦海中忽然回想起,謝爺爺在教我氣功前曾講的那個有關於他自己的故事。
“你是~?”我情不自禁問出口,可又一時語塞,不知該從何說起。
見我這般反應,鼓師似是也察覺出我可能知道些內情,於是眼中驟然迸出一股積壓多年的怨毒與不甘,語氣也陡然尖銳起來。
“當年他設計打斷我爹的腿,後來我娘也因我爹是個廢人而嫌棄他,從而拋棄了我們。”
“他害我爹丟了工作,害我從小沒了娘,害我孤苦無依,受盡白眼!”
“可他自己倒好,假仁假義的上門看了幾次,自己到在村裡落了個好名聲,憑什麼?做惡的是他,憑什麼他能安享晚年,死後還能風光大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