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停下來,我們五人依舊一鏟接一鏟地往下刨。
土層越往下越溼黑,翻出來的泥土不再是黃土,而是黑得發沉的黑泥,還帶著一股說不出的黴腐氣,讓人聞著胃裡就一陣翻湧。
當塵土越來越烈,視線都快要模糊,管事的驀地厲聲大喝:“敲刀,鎮邪!”
話音落下的瞬間,位於四隅角的殺豬匠齊齊抽出腰間別著的殺豬刀,刀背相向,舉過頭頂,不住碰撞。
這刀,是管事的一早找他們來時就特意囑咐帶上的,刀刃上還凝著常年宰牲留下的冷厲血氣。
殺豬刀常年見血,自身煞氣本就極重,以煞治邪,其效果甚至比尋常法器還要管用。
伴隨著殺豬匠們的動作,一陣金屬的“鏘鏘”聲刺破風沙,震得人耳膜發緊。
那聲音不算響,卻帶著一股剛猛的正氣,壓下那股狂風與泥土裡滲出來陰冷的同時,還如同重錘般,狠狠與那股狂風相碰。
“噹噹——噹噹——噹噹——”清脆又沉悶。
不消一會兒,神奇的事發生了——風被刀聲鎮住,驟然緩了幾分,漫天黃土漸漸落下,露出腳底黑沉沉的墓坑。
墓穴已然挖開,約莫半人多深,一個四壁只簡單砌了幾層舊磚防塌的墓坑內,一口漆木棺材靜靜躺在那裡。
“起棺,把棺材抬上來!”
隨著管事的話音,我們五人一起伸手用力去抬棺木。
可剛一發力,我們五人的臉色就齊刷刷變了。
這棺材不對勁!
本該是口裝骨灰的輕棺,此刻卻沉得離譜,彷彿內裡壓著千斤巨石。
“不對啊!這棺咋這麼沉呢?!”其中一人憋紅了臉,邊用勁兒邊扯著嗓子衝管事的喊。
另一人也跟著附和,脖子上的筋都鼓突起來:“是~呀~我把吃奶的勁都使出來了,咋就是不動呢~?!這裡頭裝的,怕不是還有別人吧!”
“胡說!”管事的怒瞪了那人一眼,厲喝一聲,隨後眉頭擰成個疙瘩,找了個空兒,縱身也跳進坑裡。
他先是蹲身抓起一把底下的泥土在手裡搓了搓,後又用指尖在棺材外壁上敲了敲,發出“咚咚”的悶響。
“大夥再一起用力試試!四角繼續敲刀,壓邪!”
“噹噹——噹噹——”四個殺豬匠會意,再次抽刀敲擊刀背。
與此同時我們五人連帶管事的一起深吸口氣,咬牙合力,手指再次扣緊棺材邊緣,齊聲喊響號子,用力上抬。
“一,二,三,起~~~”
伴隨著眾人的一聲爆喝,眾人齊齊發力。
不曾想,剛剛還猶如千斤巨石般的棺木突的一顛,竟彷彿失去了某種束縛,被猛地抬了起來。
然而就在棺底被抬起的那一瞬,在場所有人的呼吸都驟然僵住了。
只見,謝爺爺棺木底板中心下方,一肩寬的距離,不知何時竟破了兩個拳頭大小的黑洞——洞口邊緣木頭裂得參差不齊,全是深深的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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