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路線,我和觀能還得再搭乘一趟綠皮慢車才能接近放山人標記的地方。
敲定了行程,我和觀能又回到剛才吃飯的地方,購置了一些礦泉水,餅子、饅頭、火腿腸、壓縮餅乾和巧克力等這些耐存放又方便即食的吃食作為補給,充當進山所需。
雖然提前購置提著麻煩了些,但到了地方就算進入了半個景區,東西貴不說,還不一定全。
所以為了以防萬一,也為了省錢,我和觀能便早早將所需的東西準備齊全,大包小包拎著,買好車票等在車站。
這趟綠皮車的車票便宜,兩人合計不過20元,四個鐘頭湊合一會就到。
下午兩點多,車子始發。
車上大半都是山民,揹著山貨、扛著藥材麻袋,擠得水洩不通。
閃轉騰挪間,我和觀能好不容易在人群中尋到一角落的位置站下。
“師兄,這車上的人也太多了!”觀能護著身前裝有補給的袋子,和我抱怨。
“這還叫多?”站在離我們不遠、腳背上擱著一大麻袋山貨的老農開口搭話,“一看你們就沒有在九月的時候坐過這趟車,那時候人能有個落腳的地兒都叫走運,不少人都是整個身子懸在人堆裡,擠得連動也不能動,撓個癢癢還得求爺爺告奶奶地和前後左右商量。”
聽老農閒聊, 原來每年九月至十一月是兜售藥材的黃金時期,鎮上到時會辦“天秤大集”的“開秤”儀式。
屆時各地客商齊聚收貨,山裡百姓便全都揹著採好的藥材,擠這趟車往鎮上趕,於是本地人都管這車叫“趕集車”。
一路晃晃悠悠,在傍晚大約快七點鐘的時候,車子到站。
透過車窗,抬眼遠眺,外面是層巒疊嶂、白雪皚皚的青黑山林。
遠處的大山一重連著一重,幽深密林遮擋住視野。
心裡默默盤算起接下來要走的行程,想到要到達圖中所指,我們接著還要搭附近農戶的牛車、驢車或是運貨車,走三十多里地,找到一處廢棄多年的伐木岔道,才算真正抵達徒步進山的入口。
之後要想進入放山人說的老參溝,我和觀能還得繼續往深山裡鑽。
這和我之前兩次來時的心境完全不同,一想到這兒,我就覺得前路變數難料,一切還得看造化使然。
這時,天已經完全黑下來了。
剛一下車,一股冷冽的晚風自山林深處襲來,裹挾著松針與腐葉交融的溼冷潮氣。
和觀能並肩走出車站,出站口全是高舉著住宿旅店牌子、拿著喇叭喊叫吆喝的拉客者。
見我們過來,一個衝在最前面、看起來四十多歲的男人扯著嗓子高聲招呼:“過夜的大哥大姐老弟老妹,住宿住宿了啊!能洗澡,有熱水,特價客房,乾淨又衛生啊!”
旁邊一箇中年婦女也湊到近前:“老弟,住宿不?這大冷天的,俺家二十四小時熱水老得勁了,去瞅瞅唄!”
沒有搭話,下一個人又擠過來推銷:“兩位大兄弟,站一路累夠嗆吧,走,去我那,不遠遐幾步,價格給到最低,指定不能坑你們!”
腳下不停,我和觀能一路悶頭向前,在就快要穿過拉客形成的包圍圈時,一個打扮妖豔、畫著濃妝的女人攔住了我倆,擠眉弄眼道:
“兩位小哥,過夜嗎?被褥全新,有電視,有服務~”
見我倆沒有理會,她繼續黏上來,追在身側,手捂著嘴,壓低嗓子問:“要不要小姐,我這都全套,價格好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