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火回靈丹的丹香還在丹房內瀰漫不散，眾人尚沉浸在兩道丹紋帶來的震撼之中，林塵卻忽然皺起了眉頭。他將那枚絕品丹藥託在掌心，翻來覆去端詳了片刻，隨即說出了一句讓滿場死寂的話。
“這聖火回靈丹的丹方，似乎有些問題。”
話音落下，王霖只覺得一股腥甜直衝喉頭，差點當場噴出一口老血來。他死死瞪著林塵，牙齒咬得咯吱作響，心說：你他孃的，丹藥都已經好端端地煉製出來了，兩道丹紋擺在那裡，現在居然說丹方有問題？
丹方若真有毛病，又怎麼可能順順利利把丹藥煉成？而且還煉出了絕品？在王霖看來，林塵這話分明就是故意說給他聽的，存心要往他傷口上撒鹽。贏了他的靈韻仙爐還不夠，還要當著所有人的面再踩他一腳。
然而，林塵心裡還真沒有這個意思。
他方才將聖火回靈丹從頭到尾煉製了一遍，對這張丹方的每一處細節都有了切身的體會。正是在這個過程中，他敏銳地察覺到了丹方中隱藏的瑕疵——藥材的君臣配伍在某個節點上略有偏移，火候轉換的節奏也存在一絲微妙的失衡。這些問題極其隱蔽，若非林塵丹道悟性逆天，又在煉丹時對每一個環節都體察入微，根本不可能發現。
他之前翻閱丹方時，只是將其當做一份煉製指南來參悟，沒有刻意去審視丹方本身，因此有所忽略。如今親身實踐了一遍，那一絲不對勁的感覺便從模糊變得清晰，最終變成了篤定的判斷。
“我的判斷不會有錯，這張丹方確實存在缺陷。”林塵語氣平淡，像是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如果丹方沒有問題的話，我理應能凝聚出第三道丹紋，甚至更多才對。正是丹方本身的侷限，讓丹藥在最後攀升品階的時候受到了壓制。”
聞言，李川張了張嘴，倒也沒多說什麼。丹方到底有沒有問題，他心裡其實毫無概念——他李川又不是什麼煉丹師，對丹道的認知僅限於吃丹藥而已。
他扭頭看了一眼在場的李家眾人，從他們臉上讀到了和自己差不多的茫然，以及一種微妙的、和王霖如出一轍的神情。顯然，在場大多數人心裡都在嘀咕：林塵這小子，多半是在故意羞辱王霖。
林塵懶得多做解釋，目光越過眾人，落在臉色鐵青的王霖身上，嘴角緩緩勾勒出一抹燦爛的弧度。他不疾不徐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每個字都像錘子一樣敲在王霖心口上。
“行了，丹方到底有沒有問題，我似乎也沒必要跟你多費口舌。老登，你現在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把靈韻仙爐交出來。”
王霖渾身一震，雙手死死攥住懷中那尊靈韻仙爐，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出青白色。爐身溫潤的光澤映在他扭曲的面孔上，說不出的諷刺。
這尊仙爐跟了他不知多少年月，見證了他從一個無名丹師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位置，說是命根子也毫不為過。讓他將靈韻仙爐交出去，簡直比一刀殺了他還要難受百倍。他只覺得胸口像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塊肉，空落落的疼。
“這麼多雙眼睛都看著呢，”林塵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目光似笑非笑，“你該不會是想賴賬吧？”
這一句話，將王霖最後一點僥倖也碾得粉碎。他是光明教的元老，丹道領域的名宿，當著李家這麼多強者的面，他丟不起這個人。王霖胸口劇烈起伏了數次，一口氣憋在喉嚨裡幾乎要把自己噎死，終於，他猛一咬牙，將手中那尊仙爐狠狠往外一推。
“拿去！”
靈韻仙爐脫手的瞬間，王霖感覺自己的半條命都跟著一起飛了出去。而林塵伸手接住仙爐的那一刻，臉上那抹燦爛的笑意便再也藏不住了，從嘴角一路漾到眼底，那叫一個志得意滿。
靈韻仙爐到手，聖火回靈丹也交到了李川手中。李川將那枚印著兩道丹紋的丹藥小心翼翼地捧在掌心，激動得雙手都在微微發抖，已經迫不及待想要去閉關，吸收藥力恢復折磨他多年的道傷。
而此前林塵煉製的那枚祖龍造化丹，李川當場便大手一揮，做主直接送給了林塵。
祖龍造化丹對林塵而言，自然有著不小的助益，能夠增強他體內的龍血威能。不過，僅憑一枚祖龍造化丹，威力終究是杯水車薪。林塵的目光落在那枚丹藥上，心中已經在飛快地盤算——他需要更多的祖龍造化丹，數量越多越好。
他沒有猶豫，當即將祖龍造化丹吞服下去。丹藥入腹的剎那，一股驚人的氣息波動驟然從林塵身上綻放開來，磅礴的龍威如同實質般向四周席捲而去，丹房內的空氣都被這股力量擠壓得發出低沉的嗡鳴。然而初始的動靜雖大，藥力來勢洶洶，但沒過多久，那股翻湧的氣血便漸漸平息了下去。一枚祖龍造化丹帶來的提升，跟無極神龍蠱的效果比起來，倒也沒有太大的區別。
林塵微微眯起眼睛，心中念頭急轉：如果能大批次煉製祖龍造化丹，他的龍血威能恐怕能提升到一個相當可觀的層次。如今他體內的無極神龍蠱數量並不算多，僅僅凝聚出兩千餘條而已。到了無極神龍這個層次，每增添一絲神龍之力都千難萬難，單靠苦修進展實在太慢。
李川何等眼力，一眼便看出了林塵心中所想，當即開口提醒道：“林道友，你若是想煉製祖龍造化丹，我這裡還有許多煉丹材料可以贈送給你。”
說著，他不等林塵回話，直接叫來手下，吩咐下去。不多時，便有侍從捧著一隻只精緻的玉匣魚貫而入，將煉製祖龍造化丹的藥材整整齊齊地碼放在林塵面前。李川出手極為闊綽，一齣手便是整整一百份藥材，玉匣開啟，靈氣氤氳，每一株藥材的品質都屬上乘。
林塵的目光在那些藥材上掃過，心中迅速計算。如今靈韻仙爐在手，只要他成功將仙爐徹底煉化、收為己用，以靈韻仙爐丹藥翻倍的神異特性，一百份藥材便有可能煉製出兩百顆祖龍造化丹——那便相當於兩百根無極神龍骨的威能。
當然，前提是他每一爐都能煉製出絕品層次的丹藥。有了這批藥材，林塵臉上的興奮之色便再也掩飾不住了。
而此刻，王霖這個老登居然還沒有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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