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能夠在身死道消的臨死之前,傾盡這最後一把骨頭助你一舉擊殺三十六翼墮天使這等絕世強敵,大揚我光明聖城的光輝威名,老夫這輩子,已經活得足夠痛快了!”
忽然,血淵神龍那虛弱的龍眸死死盯著林塵,用盡最後的一絲力氣,爆發出一道滿是不甘與驕傲的咆哮:
“林塵!你且以城主之名答應老夫一件事!凱旋迴去之後,定要將這三十六翼墮天使那骯髒的首級,給老夫高高懸掛在咱們光明聖城最中央的城樓之上!”
它的聲音彷彿化作了滾滾雷霆,激盪在這片戰場:“老夫要以此頭顱立威!要讓我光明聖城的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知道,我光明聖城的鐵騎出徵這險惡的焚燼海,不僅強勢斬殺了那作威作福的黑暗海神!甚至,就連高高在上的第三黑暗禁區裡的絕頂強者,同樣如屠豬狗一般,死在了我光明聖城無敵城主的鋒銳劍下!”
這震撼人心的熱血宣言話音剛落。
血淵神龍便用盡了神魂深處的最後一絲餘力。它仰起高傲的頭顱,對著那無盡的高天,發出了一聲極其低沉卻又蕩氣迴腸的龍吟咆哮。
伴隨著這聲淒厲的龍吟,它那龐大如山嶽般的虛幻身影徹底崩潰解體,化作了漫天飛舞、如螢火蟲般細碎的光芒。這些光點隨著焚燼海冷冽的微風徹底飄散,乾乾淨淨地消散在了這片它曾浴血奮戰過的天地之間,再也沒有留下絲毫證明它存在過的現實痕跡。
風聲嗚咽,天地悲涼。
看著眼前這忽然間變得空蕩蕩、再無半點生命氣息的淒冷虛空,林塵向來堅毅的眼眶,此刻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抹酸澀的通紅。
他沒有多說任何廢話,身體挺直,神色肅穆悲壯地凝視著龍影消散的地方,深深地彎下腰去,結結實實地鞠了一躬。他用最標準的晚輩大禮,恭而敬之地行了一禮,聲音沙啞卻異常堅定地長嘆一聲道:
“前輩恩德,山高水長……一路走好!”
微風捲起衣角,林塵雙拳死死握緊。血淵神龍為了幫自己鋪平道路,拖著油盡燈枯的殘軀,扛著致命的攻擊血戰到底直至魂飛魄散。這份宛如泰山壓頂般沉甸甸的護道恩情,林塵自然會將其刻在骨子裡,永遠銘記於心!
他心裡再清楚不過這一戰打得多險。若不是今日血淵神龍不計代價地硬扛前線,拼死前來助戰,替他分擔了足以讓人崩潰的極大壓力。那麼,單憑他最初的開局狀態,想要在這絕境中化險為夷,甚至逆天反殺那不可一世的三十六翼墮天使,根本就是絕無可能發生的事情。
老龍,是用命換了他的這場狂勝!
如今,他不僅將令人絕望的強敵斬首正法,還藉機吞噬本源獲得了難以想象的天大機緣,讓實力獲得飆升大增。一切赫赫戰果,皆要仰仗老龍的捨命相助。
林塵眸光追憶起昔日種種,自己賴以安身立命、威力奇大的無上功法“冰火創世訣”,同樣是得益於血淵神龍那毫不藏私的耐心指點與鼎力幫忙才能順利大成。回首修行之路,在血淵神龍庇護之下,林塵得到了太多無法用資源衡量的天大好處。
只可惜造化弄人,林塵滿嘴苦澀。他才剛剛觸控到這世界之巔,甚至都沒來得及備上一壺好酒好好回報老龍這份比天高的因果恩情,血淵神龍便已經落得個身死道消的淒厲結局。
修行界向來如此殘酷,面對冰冷無情的生死離別大限,哪怕是如今戰力堪稱通神的林塵,除了向虛天發出一聲透著深深無奈與落寞的長嘯嘆息外,同樣沒有任何去捏破歲月、挽回生機的通天辦法。
刺鼻的血腥微風在這片海域上空淒冷地拂過。
失去了絕巔強者的瘋狂神罰對轟,此刻這片廣闊無垠的焚燼海,陷入了一種死一般壓抑令人心悸的寂靜。
林塵收起心底所有的悲痛感傷,緩緩睜開雙眼時,眸底已是絕對的冷酷。
“轟——”
他意念狂震,一股肉眼不可見的浩瀚無邊神識之力,瞬間以他為圓心,如同暴怒的海嘯一般朝著四面八方瘋狂地鋪展開來,地毯式掃蕩整片虛空。一息過後,他那如鷹隼般銳利的感知便敏銳地察覺到,在這波濤洶湧、廣袤無邊的焚燼海極深處,依然殘存著不少如同臭蟲般惡毒的詭異力量氣息,正在某些陰暗的深淵角落裡暗中蟄伏。
林塵的面色陡然陰沉到了極點,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刺骨,凜然的恐怖殺意如同實質的寒霜凍結了天地。
既然如師護道的血淵神龍隕落折損於此,那這片惡劣的所謂海域,也就真沒有任何必要在這世間繼續礙眼存在下去了!
林塵打算拋卻一切偽善,毫無保留地親自動手,將此地所有膽敢冒出苗頭的詭異力量徹徹底底地挖去根基,連根拔起斬草除根!只要他將深藍煉天熔爐的吞噬開到極限,如同巨鯨吸水一般,將這裡的深淵詭異力量全部榨乾吸收一空喪失本源,那麼從今往後,這浩蕩四方大地上,將再無焚燼海這三個字的立足之地!
這焚燼海的深淵內,或許還有某些實力自負不俗的詭異族殘黨餘孽在苟延殘喘。但林塵此刻既然已經用雷霆雙腳踏足了這片血色海域,自然要祭出最狂暴、最無情的毀滅手段,將其徹底打碎碾平!
他今天,就是要毫無顧忌地用整個綿延萬里焚燼海的徹底傾倒覆滅,來充當最耀眼的血色祭品,去祭奠血淵神龍那孤高不朽的在天之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