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遠所看的,正是第二個惹人注目的人。
這人坐在靠近門口那一桌上,皮膚白淨,身披錦襴袈裟,面容清秀,一雙眼睛澄澈而溫和。
其氣度從容安詳,與滿堂喧鬧的氣氛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在他面前的素菜,幾乎沒怎麼動過。
他只是一手端著茶盞,一手擱在膝上,安靜地聽著旁邊人說話,偶爾微微點頭,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
而在他腳邊的桌腿旁,還蹲著一隻半人多高的猴子,正專心致志地剝著花生,一雙金黃色的眼瞳不斷環視周圍,在燭火下亮晶晶,煞是不凡。
除了玄遠外,周圍不少人也時常望向這個白淨和尚。
大家看了幾眼後,又忍不住開始了低聲交流。
“那位便是最近傳遍了北瀘州的三藏和尚?”
“除了他還能是誰?騎白馬帶猴子的和尚,獨此一家”
“他也來天門寺了?莫非也是衝著那祥瑞來的?”
“誰知道呢……不過城主和住持今晚都沒露面,這倒是有些奇怪了!”
“我剛才向天門寺的和尚打聽過了,這位三藏大師早在昨天就在寺內掛了單,應該不是衝著祥瑞來的……”
禪院裡的議論聲嗡嗡地響著,有些嘈雜吵鬧。
燈影搖曳之中,玄遠的目光又往西跨院的方向飄了一回,然後緩緩收回來,落在自己面前的茶盞裡,輕輕嘆了口氣。
隨著禪院裡的篝火越燒越旺,紅紗燈籠在夜風中輕輕晃動,將滿堂人影拉得忽長忽短。
不知從何時起,一些細小的飛蟲循著光亮聚了過來。
先是三五隻繞著燈盞打轉,漸漸地越來越多,密密麻麻地盤旋在篝火上方。
這些飛蟲翅膀扇動的嗡嗡聲,混在說笑聲裡,雖不算刺耳,卻也讓人有些不自在。
坐在靠西側席位上的一位綢緞商人,忍不住抬手揮了揮,擋開幾隻撲到臉上的小蟲,皺著眉嘟囔了一句:“今晚的飛蟲怎麼這麼多?”
“是不是院子裡哪裡的燈油灑了?”
旁邊有人接話道:“可不是麼?往年這個時節也沒見這麼多蟲蛾!”
“今兒也不知怎麼了,全都往咱們這兒飛來了……”
就在眾人紛紛抱怨的時候,與玄遠同坐一席的一名壯漢忽然站起身來。
此人身材魁梧,肩寬背厚,一張方臉被燭火映得稜角分明。
其腰間挎著一柄闊背長刀,刀鞘上刻著南海侯府的碧鸞徽記。
他也不說話,只是右手探到腰間握住刀柄,隨後只聽得“鏘”的一聲,長刀出鞘,寒光在燈火下驟然一閃。
滿堂賓客還沒反應過來,那壯漢已經凌空揮舞了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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