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不把他留一下!為什麼不第一時間彙報?
我們也好派人接應,好好招待一番!”
班長臉上露出一絲委屈,連忙解釋,
“不是我不想留,是孫教官不給他機會。
一路上我好幾次想開口提留下他,或是問問他的行程,都被他制止了,孫教官他不想暴露身份,不想給我們添麻煩,我只能按照他的意思,送他到火車站。”
對講機那頭沉默了片刻,才傳來一聲輕嘆,語氣緩和了許多,
“我知道了,這不怪你,是孫教官為人低調。
你詳細彙報一下今天相遇的全部經過,不得有任何遺漏。”
班長應了一聲,便開始有條不紊地彙報起來。
而此時登上火車的孫賊,正靠在車窗邊,望著窗外緩緩倒退的風景。
當火車緩緩駛出車站,經過站臺旁的哨崗時,他看到那兩名站崗的戰士,正對著火車的方向,莊重地敬著軍禮,身姿挺拔如松,眼神堅定如鋼。
孫賊的心裡泛起一陣酸澀,也泛起一陣暖意,心中更是感慨萬千。
這半年來,他沒有閒著,日夜奔波在邊境,而這些哨崗的戰士們,更沒有閒著,無論風吹日曬,無論嚴寒酷暑,他們始終堅守在自己的崗位上,守護著這片土地的安寧。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些守護邊境的戰士們,有多不容易,他們用青春和堅守,築起了一道堅不可摧的屏障。
火車一路疾馳,先是由西南向東北始發,然後輾轉開始向東行徑,穿越山川河流,
橫穿了整個藏青高原,又經過一個個城市與村莊,孫賊終於抵達了大西北的家鄉。
走出火車站,撲面而來風都是那既陌生又熟悉的味道,
空氣中瀰漫著家鄉獨有的氣息,可他沒有絲毫停留,也沒有先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公司,自己獨自開了一輛車,沒有讓林童等人陪著,徑直朝著鎮上的方向駛去。
車子一路顛簸,最終停在了一片寂靜的墓地前。
孫賊推開車門,依舊穿著那身沒有來得及更換的藏民服飾,揹著那個裝著臂章的桶包,
孤身一人走進了墓地,來到了周龍的墓前,周龍還沒有立碑,
可是看著那墳頭,周龍憨厚的笑臉就出現在了孫賊的腦海裡面。
孫賊緩緩蹲下身,解開桶包的拉鍊,將裡面滿滿一桶的臂章,一把把、一遍遍灑在周龍的墓前,
那些完好的、磨損的、帶血的臂章,鋪滿了墓碑前的空地,像是在無聲地訴說著這半年來的堅守。
直到桶包裡的臂章全部灑完,孫賊才緩緩抬起頭眼眶微微泛紅,聲音也有些乾澀沙啞,
“胖胖,我給你報仇了。
我把你受過的痛苦,百倍千倍地還給了那些害死你的兇手,我雖然沒有送他們下來陪你,
但是他們再也不能傷害你的戰友們了,你泉下有知的話,我想你也可以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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