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君子聽完孫賊這一番顛覆認知的話，心裡依舊翻湧著驚濤駭浪，
但他沒有再像剛才那樣死鑽牛角尖抬槓。
陳君子他本就是修道界實打實的天才，腦子自然也是轉得極快的，
很多道理其實也是一點就透，尋常人要琢磨十天半個月的道理想法，他往往聽一句就能舉一反三、貫通整片脈絡。
之前之所以質疑，純粹是從小到大被正統道門的固定思維框得太死，這不是愚笨固執，而是固有認知太深。
此刻靜下心來細細一想，孫賊說的每一句話、每一次道門變革的邏輯，全都嚴絲合縫，挑不出半點毛病。
陳君子靠在座椅上，眼神慢慢從凝重變得清明，之前堵在心裡的疙瘩，順著孫賊的思路，瞬間層層解開。
要不說年輕人的思維邏輯就是靈活呢，他很快就接受了孫賊的這套在旁人看來有些是謬論的理論，
他其實和孫賊不一樣，因為孫賊從小是生活在俗世間，所以很多東西並沒有和他一樣進行系統化的傳承，
這也就導致了孫賊和他的想法有時候會有很大的區別，尤其是在對一些古典古籍上的看法，兩人在一起遊歷的時候，經常會坐而論道，說的就是兩人對於一個觀點的不同理解，
陳君子就是傳統型的道士，他預設一個理，
道就是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古書怎麼寫、前人怎麼修，後人就該怎麼跟著做，改一分就是離經叛道，變一寸就是偏離正統。
可現在他是年輕人，在和孫賊一起歷練了那麼久以後，他對於新鮮事物的接受能力也遠超那些老古板，所以他現在也徹底想明白了。
孫賊也並沒有胡說，他說的這些，不論是古籍還是歷史書上都有記載，
大良賢師亂世起義救人，不是喜歡打打殺殺，是那時候天下大亂，老百姓活不下去，道就該入世救人；
盛唐天下太平，不用打仗救世，道門就順勢改修外丹，求盛世長生之道；
後來外丹害人、走成死路，前人立馬掉頭，捨棄金石外丹，改修自身內丹氣機；
朝堂路子走不通，道門就下沉民間，靠俗世法事紮根存續。
從頭到尾，道士們的修行方式一直在變，變的是修行的法子、行道的方式，不變的就一個核心，活下去、傳下去、順著世道過日子。
“師兄，我懂了。”
陳君子話音剛落，整個人瞬間沉寂下來，直接踏入了深度頓悟的境界。
他身子輕輕靠在座椅上，雙目微閉，呼吸變得綿長勻淨，整個人的氣質、周身氣機都在悄無聲息地蛻變。
原本帶著幾分正統刻板、銳利鋒芒的氣息徹底收斂，變得溫潤通透，一股洗盡鉛華的氣機緩緩從他身上散開。
一旁的孫賊瞬間就察覺到了這股變化。
他側眸掃了一眼，眼底掠過一絲瞭然笑意，沒有出聲打擾，順勢閉上雙眼，靜靜閉目養神，任由陳君子安穩頓悟破境。
此刻頭等艙另一側，戚嫣然正陪著嘰嘰喳喳的林小妹小聲說笑、打發時間。
兩個女孩湊在一起，氣氛輕鬆熱鬧，可就在陳君子氣機蛻變的一瞬間，戚嫣然渾身一僵，像是敏銳捕捉到了天地氣場的細微變動。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猛然轉頭，直直望向陳君子和孫賊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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