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二,民間是出嫁女兒回孃家拜年的日子,但後宮的嬪妃不能出宮回家,只能宣召孃家人進宮。
謝知意在大虞的孃家人,就是榴序營和榴序村的人,而秦商的太太也在年前,遞了牌子進宮。
雪花紛紛揚揚,自鉛灰色的蒼穹飄落,輕覆長春宮的琉璃瓦,窗欞上凝了一層薄霜,室內卻暖意融融。
清極院內,謝知意穿深綠色繡白梅的交領棉襖和馬面裙,端坐在暖閣的榻上,神色中透著幾分期待,目光不時投向院門口。
“貴儀,秦太太到。”霜降去宮門處接的人。
“請秦太太請來。”謝知意揚聲道。
秦太太穿著四品恭人服飾,邁著端莊的步子走進了暖閣,見到謝知意,就要斂衽下拜,謝知意及時道:“免禮。”
“貴儀,可算又見到您了。上次見面,還是在您剛入大虞時,您和老爺忙著商量榴序營的事,妾身也沒機會跟您多說上話,這一進了宮,就難得有機會能這般親近說說話。”秦太太雖沒行禮,但還是半躬著身子。
謝知意示意秦太太坐下,又吩咐霜降上茶。
秦太太緩緩坐下,雙手交疊放在膝上,神色間滿是欣慰:“貴儀,這次進宮,妾身是要向您報喜。今年冬日雖冷,好在有貴儀先前安排修建的暖棚,又買了大批禦寒的衣物和糧食,日子過得相當安穩。”
“孩子們如何?”謝知意笑問道。
“貴儀放心,您安排的那些夫子,學問好又盡責。如今村裡不少孩子都能背下好幾篇文章了,往後定能出幾個有出息的。”秦太太笑著回應,臉上洋溢著自豪。
“暖棚裡的作物收成如何?”謝知意又問。
“這暖棚可真是個稀罕物!南邊請來的師傅們,都很盡心盡力的種,年前運到城裡賣了一批,村民們過了一個富年。村裡幾個年輕後生,都很聽話,跟著師傅們學,認真著呢。”秦太太的話語中滿是對未來的憧憬。
謝知意含笑頷首:“如此甚好。”
秦太太接著道:“年輕後生除了在暖棚幹活,空閒時會跟著榴序營的兄弟們操練,雖說辛苦些,但吃得好穿得肯,個個都精神抖擻的。這都是貴儀的恩典。”
謝知意臉上的笑意愈發溫和,“秦太太可莫要這般說,我不過是出了些微薄之力,能有今的成果,都是秦大人村長他們的功勞。”
而後,她又問道:“村裡的老人們可還好?”
“兒孫們都爭氣了,老人們可開心了,也能安享晚年,含飴弄孫。”秦太太樂呵呵地道。。
“看到榴序村如今這般景象,我也算安心了。往後若有難處,你們儘管進宮告訴我。”謝知意輕舒了口氣。
秦太太起身,再次半躬著身子:“貴儀放心,榴序村如今在您的庇佑下,越來越好。村民們都盼著您在宮裡一切順遂,長命百歲。”
“放心吧,我在宮裡一切安好。”謝知意溫柔地淺笑道。
又閒聊了一會,就到了秦太太離宮的時辰,謝知意讓穀雨把準備好的東西拿了過來,“這一匣子裡珍珠,你拿回去嵌首飾。”
“這兩匹綢緞,你拿回去做衣裳。”
謝知意賞了一堆東西給秦太太,還讓霜降帶著福生他們送秦太太出宮。
接下去幾天,謝知意的日子過得相當無趣,正月裡,皇后餘少雲和沈太后,都免了各嬪妃早上請安一事,謝知意接連幾天,連清極院的門都沒出。
正月初六的午後,王福全出現在了清極院,傳蕭潯的口諭,讓謝知意晚上去乾清宮去侍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