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應答穩妥得挑不出錯處,與京中諸多閨秀如出一轍自謙,令人感到乏味。
但他終究抬手將人攬入懷中,燭火搖曳間,鮫綃帳緩緩垂下。
殿外夜風吹過簷角銅鈴,叮咚聲混著帳內若有若無的衣料摩挲聲,消散在沉沉夜色裡。
更鼓三響,子時已至。
乾清宮內燭火漸熄,與妃嬪歡好後的帝王陷入沉眠。
驟然間,文和宮方向騰起沖天火舌,將夜幕撕裂成猙獰的赤紅色。
熱浪裹著焦糊味席捲宮牆,樑柱斷裂的脆響混著宮人哭嚎,驚起棲在簷角的夜鳥撲稜亂飛。
啟元宮內,皇后餘少雲被驚醒,聽聞文和宮失火,慢條斯理地攏好鬆散的髮髻,聲音清冷地吩咐道:“速傳尚宮局、惜薪司協同救火,萬勿驚動陛下。”
永福宮裡,賢妃沈落霞正安靜地坐在黑暗中,指尖一下又一下叩著扶手。
宮女春絲腳步沉穩地走進來,壓低聲音道:“娘娘,文和宮走水了。”
沈落霞唇角揚起一抹滿意的笑,目光望著窗外跳動的火光,輕聲讚道:“做得好。”
她起身舒展了下腰身,語氣慵懶:“夜也深了,都歇著吧。”
丑時過後,文和宮的濃煙漸漸消散在夜色裡。
隨著更鼓五響,天邊泛起魚肚白,晨光漫過皇城的琉璃瓦。
早朝散後,蕭潯回到養心殿,倚在蟠龍椅上慢條斯理地摩挲著白玉扳指。
劉永順躬身湊近:“陛下,昨夜子時三刻,文和宮景蓮苑一間偏房失火,火勢已在丑時撲滅。”
蕭潯微抬了抬眼眸,淡淡開口:“可有傷亡?”
“回陛下,沈選侍受到了驚嚇,吵嚷著要見太后娘娘,被宮女勸阻,救火的小太監受了皮肉傷,並無性命之憂。”劉永順答道。
“傳慎刑司、刑部、,細細徹查。朕倒要看看,這事究竟是意外,還是有人故意為之。”蕭潯拿起硃筆,批閱起奏摺來了,並沒有去安撫受驚嚇的沈選侍。
劉永順悄悄的退了下去,去傳召尚宮局以及刑部官員。
今日啟元宮內,來給皇后餘少雲請安的嬪妃,多了一位新晉選侍秦香蘭。
皇后餘少雲望著神色憔悴、眼下烏青濃重的沈朝霧,語氣滿是關切地道:“沈選侍這臉色看著著實叫人心疼,可是昨兒夜裡被嚇著了?本宮宮裡新進了一批寧神的香丸,一會兒讓人送些到你宮裡,你用過後,想來就能睡安穩了。”
“謝娘娘體恤。”沈朝霧欠身道。
“本宮身為皇后,照顧後宮諸位是職責所在。”餘少雲指尖輕捻絹帕,笑意溫柔地看向秦香蘭:“秦選侍這眉眼間的靈秀,倒與佳嬪剛入宮時別無二致。到底是侯府教養出來的,一顰一笑都透著矜貴。”
她端起茶盞輕啜,語氣感慨,“佳嬪蒙陛下厚愛,短短數月便晉了位分,這等聖眷旁人羨慕不來。秦選侍若能將這份儀態保持下去,他日說不定也能如佳嬪一般,在後宮步步高昇。”
話落時,她不著痕跡地瞥了眼謝知意,唇角的淺笑意味深長。
“皇后娘娘這是在羞辱妾身嗎?”謝知意突然出聲,語氣平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