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你這會子也沒法出宮了,等我寫了回信,明兒一早你再出宮,省得跑兩回。”謝知意言擺,就起身去書房。
給大舅的回信,先是恭喜大表哥添丁,並附上對垚兒的美好祝願,言辭間滿溢著親情的溫暖。
而在給大哥謝賾的回信中,她的筆觸則顯得冷峻而堅決。
“大哥身處朝堂漩渦,務必盯緊俞氏,她能算計程諾,亦會對大哥的婚事上動手腳,更要小心她背後可能隱藏的勢力。謝知恩雖是俞氏親生,如今卻成了她攀附朝中大臣的棋子。兄長鬚得早做謀劃,萬不可讓其嫁入權貴之家。世子之位懸而未決,最好勸父王儘快修表上奏大虞朝廷,定下名分,以免再生變故。”
信中,她還再三叮囑謝賾多加小心,莫被朝堂上的花言巧語矇騙。
這爭權奪利的地方,今日稱兄道弟,明日或許就刀劍相向,人心難測,行事必得謹慎。
火漆滴落時,她重重一按,將滿腔擔憂都烙印進這方寸之間。
謝知意將信交給陳進忠,“讓他們儘快送回去。”
“奴才遵命。”陳進忠雙手恭恭敬敬地接過信件。
“主子,長命鎖取來了。”穀雨的聲音適時響起。
謝知意望著盒中流光溢彩的八寶瓔珞,白玉綴著紅寶,金絲纏繞青玉,“裝錦盒裡,明兒讓陳進忠一起送出去。”
信寫好了,禮物也備好了,但謝知意心緒難平,她拿出經書和宣紙,抄寫經書,以平心靜氣。
白瓷香爐裡的檀香嫋嫋升起,謝知意提筆抄寫經文,“揭諦揭諦,波羅揭諦……”
字跡工整端正,每一筆都寫得格外認真。
這一抄,就抄到了傍晚,穀雨進來點了燈,“主子,晚膳已拿回來了。”
謝知意這才擱筆,揉了揉手腕,起身去廳裡用膳。
晚上不用侍寢,巳時正,清極院便落了鎖,沐浴更衣,洗漱完畢的謝知意便上床睡覺了。
而慎刑司裡,王泰和還在審問喜鵲。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與艾草薰香混合的氣息,喜鵲被鐵鏈吊在刑架上,髮絲凌亂地黏在汗溼的臉頰上,見他進來,眼底閃過驚恐的水光,嘴唇哆嗦著發出含混的嗚咽。
“還不肯說實話?”王泰和抬手撥弄著牆上懸掛的刑具,青銅刑錘在光影裡泛著冷光,“方才用夾棍時你昏過去了兩次,若換作鐵刷刮骨......”
“大人饒命!”喜鵲突然爆發出一聲尖利的哭喊,鐵鏈隨她劇烈的掙扎發出刺耳的聲響,“奴婢真的是被人威脅的!那人蒙著臉,手裡拿著我阿孃的銀簪子......”
“你是石選侍從金國帶來的貼身宮女,自幼隨她長大,情分深厚。怎麼可以會為了莫須有的‘威脅’,做出背叛主子,謀害皇嗣的勾當,你的嘴還真是挺硬的。”王泰和說著,甩了喜鵲兩鞭。
抽得喜鵲連連慘叫,頭一耷拉,暈了過去。
“把她給我潑醒。”王泰和冷酷地道。
小太監提起一桶冰水,朝喜鵲潑了過去。
被冰水一激,喜鵲打了個哆嗦,全身痙攣的醒了過來,雙眼在冰冷的刺激下瞪得滾圓,滿是絕望與恐懼。
“大人,奴婢真的是逼不得己,奴婢願以、以死謝罪。”喜鵲只求速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