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本子不能留,萬一讓蕭潯看到了,他會生疑,那她之前所做的,都將付之東流。
“主子,您這是?”穀雨不解地問。
紙張化成紙漿,再也看不出上面曾寫過字後,謝知意才緩緩道:“故事太過荒唐,毀之以免貽笑大方。”
穀雨雖感疑惑,卻沒有多問,幫忙收拾殘局。
午後,吟芳奉皇后餘少雲口諭,讓謝知意抄經書,為大皇子祈福。
上一次宮中嬪妃們抄經為大皇子祈福後,大皇子的病奇蹟般痊癒。
皇后餘少雲認定是誠心感動上天,這次才會再次下旨,命各宮嬪妃一同抄寫經書,為大皇子綿延福澤。
謝知意每天都會練字,為大皇子抄經文,權當是練字。
石玉曉上次抄經文時,敷衍了事,被降了位分,這一回,她不顧剛“滑胎”虛弱的身體,認真的抄寫經文。
前朝事務繁忙,獨子又生了病,皇帝蕭潯已多日未曾踏足後宮,也沒的召嬪妃們侍寢。
這讓那些還沒侍寢的秀女們焦慮不安,開始分頭拜訪後宮位分高,或得寵的嬪妃。
這天謝知意自慈寧宮請安歸來,褪去繡畫繁複的襦裙,換了家常月白素緞襦裙,剛倚上湘妃竹榻,寒露便掀簾而入:“主子,壽昌宮兩位秀女在外求見。”
謝知意不由輕嘆一聲,只得喚霜降取來藕荷色紗羅長衫,重新綰起墮馬髻。
梳妝時,陳育琳在一旁低聲稟道:“穿藍灰襦裙那位是禮部儀制清吏司郎中莊琅之女莊曉蝶,穿青灰襦裙的是都察院左僉都御史方儒之女方雅萍。說來也巧,方雅萍生母正是莊郎中表妹,如今的方夫人盧氏,其外甥女便是蜀王妃常氏。”
謝知意摸著手腕上的玉鐲,淺笑道:“果然宮門之內,皆是盤根錯節的緣分。”
小廳裡,黃花梨八仙桌上已擺好青瓷茶盞。
謝知意躕過門檻,兩位秀女便盈盈起身,待她落了座,才行禮問安道:“莊曉蝶(方雅萍)見過佳嬪主子,主子萬福金安。”
“兩位不必多禮,快請坐。”謝知意虛扶一把。
霜降送上茶水點心,霧氣嫋嫋間,碧螺春嫩芽在水中舒展。
方雅萍執起茶盞輕嗅,梨渦在嘴角邊若隱若現:“這茶香沁人,倒像宮牆柳新發的嫩芽。”
莊曉蝶則小口啜飲,“薄荷的涼氣裹著回甘,暑氣倒去了七分。”
謝知意指尖摩挲著纏枝蓮紋茶盞,目光在兩人身上流轉。
細眉長目皆是江南婉約之態,方雅萍膚色微褐,笑起來梨渦深深。
莊曉蝶生得白皙,眼底幾點雀斑倒添了幾分稚氣。
雖非傾國之色,卻自有詩書世家的清雅氣韻,算是中上之姿吧。
方雅萍拈起一枚海棠酥,瞧著酥皮層層疊疊泛著金黃:“這模樣做得好精巧呀。”
而莊曉蝶嘗的是芙蓉糕,“這芙蓉糕入口即化,甜得清清爽爽。”
“兩位抬舉了,芒種也就會做點小糕點,難登大雅之堂。”謝知意謙虛地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