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幕如簾,將御花園籠罩在一片朦朧之中。
皇帝蕭潯自清望閣出來,本想著去啟元宮,瞧瞧迎回來的藥師佛,可這突如其來的大雨,讓他不得不停下腳步,帶著隨從轉身躲進了廊下避雨。
劉永順垂手側身緊隨其後,半步不敢逾越;另一名太監李福常亦步亦趨跟在三步之外。
六名佩刀侍衛呈扇形散開,身姿如松,腰上懸掛著雁翎刀。
雨勢越來越大,豆大的雨點砸在青瓦上,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響,濺起的水花在地上開出一朵朵晶瑩的花。
蕭潯望著雨幕,眉頭微皺,不知在想些什麼。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一個身穿藍灰襦裙,抱著幾枝花的秀女跌跌撞撞地衝進廊下。
那秀女髮絲凌亂,臉上沾著水珠,胸脯劇烈起伏。
她抬頭望見蕭潯,以及他身後如臨大敵的侍衛、躬身待命的兩名太監,瞬間面無血色,“噗通”一聲重重跪地:“小……妾身莊曉蝶參見皇上,驚擾聖駕,罪該萬死!”
蕭潯眉峰微蹙,目光冷冷地注視著跪在地上的少女,“哪個宮的?”
“回陛下,妾身住在壽昌宮。”莊曉蝶垂眸時睫毛劇烈顫動,聲音發顫卻藏著不易察覺的雀躍,“前些日子司設監送了幾個青瓷瓶,妾身想著折幾枝紫薇插瓶,也好襯那瓶器的雅緻……”
“御花園花木自有規制。”蕭潯打斷她的話,“後宮諸人都像你這般隨性,成何體統?”
聲音低沉,帶著不怒自威的壓迫感。
莊曉蝶渾身一顫,懷中花枝散落在地,“妾身知罪,還望陛下恕罪……”
“劉永順,傳話給皇后,就說後宮管教之事,該嚴些了。”蕭潯瞥了眼仍跪在地上的莊曉蝶,“至於你......”
頓了頓,接著道:“且回壽昌宮閉門思過,若無宣召,不許踏出宮門半步。”
“謝陛下開恩!”莊曉蝶聲帶哭腔。
待她抬起頭時,只看見皇帝一行人遠去的背影,雨已停,廊下只餘散落的紫薇花枝。
莊曉蝶在廊下跪了許久,久到方雅萍來尋她,“曉蝶,你跪在這裡做什麼?”
“雅萍,我剛遇到了陛下。”莊曉蝶眼含淚光地道。
“你遇到陛下了!這是好事呀,你怎麼還哭上了?”方雅萍驚訝又帶著幾分不解,上前扶起莊曉蝶,“快起來,地上涼,仔細膝蓋受不了。”
莊曉蝶被方雅萍攙扶著站了起來,腿有些發軟,站不太穩,淚珠順著臉頰滑落,“我闖禍了。陛下見我未經允許擅自在御花園折花,訓斥我,讓我回壽昌宮閉門思過。”
“這……”方雅萍神色凝重,“陛下只是讓你閉門思過,並沒有重罰你,想來也不是很生氣,你且不要多想,等陛下氣消了,也就沒事了。”
莊曉蝶點了點頭,“希望吧。”
“好了,我們先回壽昌宮吧。”方雅萍安慰她道。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