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大人。”兩個吏卒領命道。
王泰和瞥了眼已被抬上擔架的屍身,又看了眼沉沉夜色中的咸安宮,眸色愈發凝重。
幕後主使選在此地拋屍,顯然跟上一次一樣,是看其偏僻人稀,便於掩蓋行跡。
這對查案,著實不利,這青衫婦人可是關鍵人物,現在被人滅口了,可見幕後主使行事十分狠毒
眼下唯有寄望於仵作的驗屍結果,查明死因與死亡時辰,再結合咸安宮的勘查痕跡,或許能推斷出拋屍者的大致行蹤。
而這四名當值太監的供詞,也需細細核對,即便他們聲稱未見旁人,也難保沒有遺漏或隱瞞之處。
夜色漸深,宮燈的光暈在地面投下長短不一的影子,像極了這樁命案背後盤根錯節的隱情,拖曳著冰冷的寒意,一路蔓延至慎刑司的方向。
回到慎刑司,仵作早已等候在驗屍房外,見王泰和到來,立刻躬身稟報:“大人,屍身已安置妥當,即刻便可開驗。”
王泰和點頭,沉聲道:“仔細查驗,死因、死亡時辰、身上有無其他傷痕,哪怕是一絲一毫的異常,都不得遺漏。”
這一夜,慎刑司的燭火又亮了一個通宵,直至天際泛起魚肚白,晨光穿透窗欞,才漸漸被熹微天光取代。
長春宮裡,謝知意正在用早膳,案上一碗溫熱的粟米粥,配著兩碟小菜。
鹽醃香椿芽,切得碎細,裹著薄薄一層鹽霜,香氣醇厚。
清炒豌豆苗,嫩莖鮮葉帶著春日水汽,只撒了少許白鹽提味,清爽可口。
謝知意剛吃了半碗粥,寒露掀簾而入,躬身行禮,聲音壓低了幾分:“娘娘,慎刑司的王大人求見。”
謝知意舀粥的動作頓了頓,抬眸看向寒露,語氣平和:“知道了。讓王大人在廳裡稍等片刻。”
寒露應聲退下,殿內復歸安靜。
謝知意繼續將碗中剩餘的粥慢慢喝完,又拿起一旁的溫茶漱了口,用帕子輕拭唇角,這才起身,往廳堂去。
廳內,王泰和早已肅立等候,一身深色官服襯得他面色愈發凝重。
見謝知意進來,他連忙躬身行禮:“臣王泰和,參見淑妃娘娘。”
“王大人免禮,坐吧。”謝知意在主位坐下,抬手示意他坐下,“不知大人今日親自前來,有何要事?”
王泰和謝恩落座,“回淑妃娘娘,昨夜咸安宮荷花池撈起一具女屍,此人身形、衣著及隨身信物,均與前幾日驚鳥案追查的關鍵涉案人相符。此案發生在宮苑之內,關乎宮闈安寧,臣不敢擅專,特來向娘娘稟報。後續需在宮中加強排查、嚴守偏僻宮苑,還需娘娘諭令六宮配合,避免生出事端。”
“王大人徹夜查案,辛苦了。”謝知意體恤地說道。
“職責所在,臣不敢言苦。”王泰和躬身回話道。
“咸安宮命案牽涉宮闈安穩,既與驚鳥案相關聯,便容不得半分懈怠。”謝知意語氣平和卻自帶威儀,“稍後本宮便傳諭六宮,令各宮主位約束宮人、嚴守門禁,凡慎刑司查案所需。無論是問詢人證、排查偏僻宮苑,還是調取各宮出入記錄,一概全力配合,不得有絲毫推諉。”
“多謝淑妃娘娘,臣還有案要查,就先行告退了。”王泰和起身行禮道。
“李成福,送王大人出去。”謝知意吩咐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