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需做得隱秘周全,萬不可暴露意圖,更不能讓王清察覺背後有人推波助瀾。若事有阻滯,便暫且收手,徐徐圖之。”謝知意語氣鄭重,字字透著謹慎。
“奴才明白,定當步步留心,謹慎行事。”陳進忠肅容應諾,神色間不見半分輕忽。
“你明早要出宮,先下去歇著吧。”謝知意信任其能力,不再多言。
陳進忠躬身行禮:“奴才告退。”
他退下後,屋內復歸寂靜。謝知意抬手揉了揉額角,眼底掠過一絲冷冽。
棋局已開,落子便無回頭之路。
餘少雲既已撕破臉面,便再無轉圜餘地。
她要的從不是一時安穩,而是莫離能穩穩站上那至尊之位。
這後宮暗鬥、前朝牽絆,不過是鋪路的石子,唯有步步為營、斬盡荊棘,方能讓兒子登臨九五。
這盤棋,她必須贏,也只能贏。
晚霞餘輝斜斜漫過雕花窗欞,落在榻几上的茶盞上,茶湯映著殘陽如血的光影,恰如她心中鋪展的棋局,每一步都浸著不容回頭的決絕,每一縷光暈都藏著勢在必得的鋒芒。
這時,小宮女隨芒種一同進來,躬身行禮道:“娘娘,日落了,奴婢來點燈。”
“嗯。”謝知意語氣溫和。
小宮女從案下抽屜取出火摺子,吹燃後點亮案上燈臺。燭火一跳,暖黃光線漫開,驅散了殘陽的昏沉,屋內霎時亮堂起來。
芒種上前問道:“娘娘,擺膳嗎?”
謝知意頷首:“擺吧。”
芒種揚聲道:“進來擺膳。”
傳膳太監提著繪著纏枝蓮紋的朱漆食盒進門,身後跟著兩名小太監,各捧一個同款食盒。
眾人布開膳桌,將食盒內的菜餚一一取出,熱氣氤氳間,鮮香撲鼻。
芒種執銀筷試毒,確認無誤後,便躬身退至側畔。
謝知意剛執起銀筷,便聞屋外傳來乳母楊氏的腳步聲,隨即她抱著小莫離掀簾而入。
小莫離穿著寶藍色小袍子,胖乎乎的小手緊緊攥著一把新開的宮苑春枝。
粉白的海棠、嫩黃的迎春,還有幾朵小巧的瓊花,花瓣飽滿鮮嫩,帶著草木清芬。
楊氏笑著回話:“娘娘,方才奴婢帶小主子在園子裡散步,他見著這些花開得鮮亮,抓著不肯放,非要給娘娘送來呢。”
“哦?”謝知意放下銀筷,含笑走過去接過花枝。小莫離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瞧見她便揮舞著另一隻小胖手,嘴裡發出軟糯的“咿呀”聲,一個勁往她懷裡撲。
謝知意伸手將他抱起,唇角彎起柔和的弧度:“莫離真乖,還知道摘花給母妃,母妃謝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