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知意走到起居室外,便見蕭潯大步朝這邊走來,揚起一抹溫柔的淺笑,待蕭潯走近,行禮道:“妾身見過陛下,陛下萬福金安。”
蕭潯扶起她,笑問道:“在做什麼?”
“剛練了會字。”謝知意笑道。
帝妃倆進了起居室,謝知意親手奉了茶,在榻邊的凳子上坐下。
蕭潯淺啜了幾口茶水,拿出密報遞給她,“你瞧瞧吧。”
謝知意接過去,看清上面的內容,久久不語。
半晌,她抬眸望向蕭潯,眼眶微紅卻強自隱忍,聲線微顫:“陛下,妾身並非為他傷懷,只是憶及往昔,心緒難平。”
“心緒難平便說出來,在朕面前,無需強撐。”蕭潯溫柔地道。
“妾、妾身不想為他落淚的。”謝知意聲音哽咽,憶起往事,字字酸楚,“母后仙逝後,他任由俞氏磋磨妾身與兄長,若非我俠兄妹二人命硬,怕是早已隨母后去了。可如今見他病重將逝,妾身……妾身終究還是忍不住傷懷。”
蕭潯眸色微沉,緩緩道:“朕懂。”
他母妃早逝後,深宮之中冷暖自知,那些明槍暗箭、孤立無援的滋味,他皆是親身領教。
父皇日理萬機,縱有舐犢之心,終究分身乏術,難顧周全。
這般深宮寒涼,這般步步驚心,他與她,原是同病相憐。
他抬手,指尖輕輕拭去她眼角的淚,聲音低沉:“你我,皆是無母庇佑之人。”
謝知意淚堤一潰,淚水奪眶而出,哽咽喚道:“陛下!”
蕭潯伸手將她攬入懷中,任由她在自己肩頭痛哭,手掌輕輕撫著她的脊背,無聲慰藉。
良久,謝知意才收了淚,取出錦帕拭淨淚痕,垂眸致歉:“讓陛下見笑了,妾身失儀。”
“無妨,情之所至罷了。”蕭潯抬手替她理了理鬢邊散亂的髮絲,“在朕面前,何須拘禮。你心有鬱結,便該尋個由頭紓解,總好過悶在心裡,損了身子。”
“謝陛下體恤,妾身無礙了。”謝知意勉力牽出一抹淺笑。
“朕已與眾臣議定,待夏國局勢安穩,你兄長依禮遞上即位表章,朕便遣使臣攜厚禮前往,賀他新登大位,重申兩國盟約。”蕭潯話鋒一轉,緩緩說道。
謝知意聞言,連忙起身,鄭重行禮:“謝陛下。”
她心中清楚,兄長雖是世子,即位名正言順,卻終究不是父終子及,而是同那海陽大君一般,經政變方才登臨大位。
海陽大君為求大虞認可,不惜割讓清河鎮才換來盟約。
而她兄長,只需依禮遞上表章,便能得大虞承認。這份殊恩,她如何不知,全是陛下看在她的薄面。
“你且寫一封信,屆時讓使臣一併捎去,也好讓你兄長知曉你的近況。”蕭潯溫聲笑道。
謝知意再次斂衽,恭聲道:“謝陛下恩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