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哥魏天來的家住在阜城門內的西三條衚衕,這也是一條比較古老的衚衕,他們家的隔壁,原來住的是大名鼎鼎的文學家魯迅先生,魯迅先生在24年花了八百大洋在西三條衚衕買了個小宅子,和曾經的魏家作了鄰居,
這幾十年過去了,物是人非,魯先生作古已久,房子也幾經易主,現在早就住滿了人家,
大師哥住的四合院只有三間正房,三間南房。東西各一間小廂房,沒有跨院,正房後面有一口井,幾棵樹,房子已經有些破舊,這是魏家留下的祖產,
因為魏天來一家有七口人,所以街道並沒有安排別的人家住進來,就這樣的居住環境,在京城也算是中等人家了。
秦大寶以前跟師傅來過幾次大師哥家,他先找了個沒人的地方,把豆油收起來,拿出五十斤大米,五十斤白麵,一百斤玉米麵,還有一頭黃毛子,裝了兩個麻袋,放在挎鬥裡,這才拐出來,開進西三條衚衕裡面,
一進衚衕,就發現一個四合院門口,圍著不老少的人,再往近了開,就聽到裡面傳來的吵鬧聲和罵街的聲音。
"魏老大,魏天來,你拍拍良心說,我對你怎麼樣?我們家爺們對你怎麼樣?你媳婦兒有病快死了,你求遍了街坊鄰居,親戚朋友,還有那幾個師兄弟,你借來一分錢了嗎?
還不是我們看你家可憐,才拿錢給你救的命?
你說,你說這是不是真事?我有一句扒瞎的話嗎?"
"弟妹,你說的都是實事,你能借我錢救我媳婦兒命,我感恩不盡,弟妹,老五,你就算是要了師哥這條老命,師哥都不帶眨巴眼睛的,可是弟妹,你讓我閨女嫁給你弟弟,這萬萬不行啊。"
"什麼不行?魏老大,我明告訴你,我之所以借給你錢,就是想給你這留個念想,到時候給我弟和你閨女拉呱拉呱,否則我吃飽了撐的把錢借給你們家這個無底洞?
我知道,你們家不就是嫌乎我弟是個傻子嗎?傻子咋啦?這年頭,傻子能讓你們吃飽飯,傻子能讓你不光屁股上街,這就知足吧。"
"我,我,老五,你說句話,是不是你也是這個意思?"
"大師哥,您也別嫌我老五說話難聽,這幾個師兄弟裡,師傅最看重你,最疼老六,我呢?藝沒學到多少,活可沒少幹,我在師傅家端茶倒水整整兩年,我得到什麼了?我藉著什麼光了?
現在可好,掛個師傅的名,還得逢年過節提著點心匣子過去磕頭,啊呸!這是什麼年代了?還師傅徒弟的?這是封建殘餘,是該批判的,我是不會認的了。"
"蔣勁松,你,你說的什麼屁話?師傅對你怎麼了?你的一身功夫,不是師傅一手一腳的教岀來的?這做人可不能沒有良心,不能吃人飯不拉人屎……"
"魏天來,你話說的別這麼難聽,我也不跟你掰扯這事兒,我媳婦兒的意思說的很明確了,要麼還錢,要麼給人,你選一樣吧!"
"對,姓魏的,沒時間跟你磨嘰,你一共借了我家二百塊錢,前幾天還的五十塊錢就當利息,現在要麼還錢,要麼讓你閨女跟我們走,你自己選吧。"
"你,你們欺人太甚了!你們這是要逼死我們全家呀?"
"你別特麼扯什麼死的活的,明告訴你,這兩條道你不選,沒關係,我再給你一條道,這個院子,你給我頂了帳吧。"
"好哇,你們倆口子終於露出真面目了,你們不是來要錢的,也不是奔我閨女來的,是奔我這個祖宅來的,是不是?"
"是又怎麼了?你說的對,我們倆就是奔這個院子來的,你就說句痛快話,給不給吧?"
院子裡的魏天來蹲在地上還沒說話,只聽院門人群外傳來一聲大喝:"不給!"
看熱鬧的人都紛紛向後看去,只見一個英武的公安從挎鬥摩托上下來,把帽子的卡帶鬆開,一手拿著一個麻袋,冷冷的掃視了一下看熱鬧的人,看熱鬧的人都害怕了,紛紛推搡著把大門口讓了出來。
秦大寶拎著麻袋走進了院子裡,他才半年多沒見過大師哥,一個挺拔俊朗的漢子竟然有了幾分滄桑,鬢邊也有了星星白髮,
大寶心裡很難受,他恨不得扇自己兩個耳光,怎麼就沒想著早點過來看看大師哥?幫幫他呢?上輩子大師哥在59年就攜家去了東北,再也沒了音訊,這輩子大寶重生以後,他在心裡面總是在有意無意地躲著以前的人和事兒,這一點他是一點沒覺察。
大寶放下麻袋,立正敬禮,聲音顫抖著叫了一聲:"大師哥。"
魏天來眯起了眼睛,看著秦大寶,忽然驚叫了一聲:"六啊?是小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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