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寶站起來,走到地圖前面,用手指點了點西四那片。
“西四那邊的衚衕多,人雜,確實是接頭的好地方。口罩、老頭,跟之前在東單取信的描述對上了。”
他把煙點上,一邊抽一邊在地圖前面站了好一會兒,然後轉過身說道,
“龍飛,明天白天,你親自去北海公園,看看那個後門附近有沒有什麼固定的監控點。孫嶽既然敢在那兒接頭,說明他對那一帶很熟悉,可能不止一次用過那個地方。”
龍飛點頭去了。
大寶一個人留在辦公室裡,天已經完全黑了。他把檯燈開啟,把那張批條的影印件又拿出來看了一遍。仿的簽名,“陳”字的走之底最後一筆往上帶,力度不夠,有些生硬。
他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發現一個之前沒注意到的細節——那個“陳”字的第一筆,橫畫起筆的時候有一個很輕微的下壓,像是寫字的人習慣性的動作。這個習慣,他好像在哪裡見過。
他把自己抽屜裡的檔案翻了一通,找出去年政法系統會的發言記錄,找到孫嶽那篇發言的底稿。發言稿是列印的,但上面有孫嶽的手寫修改。
大寶把手寫稿上的字跟批條上的簽字比了比,看不太出來,因為一個是簡體字,一個是簽名。但他注意到一個共同的細節——孫嶽寫“陳”字簡化字的時候,那個“東”字頭的橫畫,也習慣性地在起筆處稍微下壓一下。
他把兩份東西放在燈下看了又看,然後拿起電話,給技術科打了個電話,
“明天一早,我送點東西過去,幫我比對筆跡,用最快的時間出結果。”
“是!局長,咱們市局的三個鑑定專家會同時在場!”
大寶嗯了一聲,
“籤保密協議!誰洩露,追究誰的法律責任!”
……
第二天一早,大寶親自把批條影印件和孫嶽的手寫稿送到了技術科。技術科的張科長是全市最好的筆跡鑑定專家,戴著老花鏡看了半個鐘頭,抬起頭來摘下眼鏡,
“秦局長,基本可以確定,這個簽名是模仿的。模仿者跟寫這份手寫稿的人是同一個,筆壓習慣完全一致。”
大寶又把會議記錄遞了過去,老張和另外兩個專家仔細對比了四十多分鐘,終於一起點了點頭,
“局長,絕對是同一個人寫的,習慣,力度都完全相同,誤差率不超過零點五。”
大寶把東西收好,跟張科長握了手。出了技術科的門,太陽已經升起來了。他站在門口抽了根菸,心裡有了底。
回到辦公室,他讓人去查孫嶽的背景,越細越好。查的人回來的報告裡有一條引起了他的注意:孫嶽的父親早年是國民黨政府的文職官員,一九四九年投誠,但在後來的政治運動中因為一些歷史問題受到審查。孫嶽在留學期間被髮展,很可能是利用了這一點。
大寶把報告收起來,決定下午去找孫嶽“談談”。
下午三點,他開車去了政策研究室所在的院子。
院子不大,一座灰磚小樓,門口有傳達室,大寶出示了證件,說是來跟孫研究員瞭解點情況。傳達室的老頭慌忙給他指了指二樓盡頭的辦公室。
大寶上了樓,走廊裡安安靜靜的,陽光從窗子照進來,落在地板上有細小的灰塵在飄。他走到盡頭那間辦公室門口,敲了敲門,裡面傳來了一個男人的聲音,
“請進”。
大寶推門進去,這個嗯辦公室不大,一張桌子、一個書架、兩把椅子,孫嶽坐在桌子後面,戴著眼鏡,正在看一份檔案。他抬頭看見秦大寶,先是一愣,然後站了起來。
“秦局長?您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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