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天的時候,終於有人來提審他了。還是關正平,帶著一個記錄員,坐在他對面。
關正平開門見山,一句廢話都沒有,
“秦大寶,你跟靠山屯的那批人是怎麼認識的?”
“透過工作認識的。”
“透過什麼工作?哪一年?哪件事?”
大寶看著關正平的眼睛,沒有一絲躲閃,
“六六年,周教授被人從科學院帶走的時候,我接手了相關案子。那時候認識的。”
關正平在筆記本上記了幾筆,
“所以你從六六年開始,就一直跟這些人保持聯絡?”
“是。”
“你知不知道他們是被定性為“反動學術權威”的?”
“知道。”
“知道你還跟他們聯絡,還給他們提供庇護?”
大寶沉默了一會兒,還皺著眉說道,
“我覺得他們罪不至死。”
關正平停下筆,抬頭看著他,聲音嚴厲至極,
“你覺得?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比組織上更瞭解情況?”
“沒有。我只是覺得,一個人就算有錯誤,也不應該被往死裡整。周教授是研究農業的,他改良的種子救了不少人的命。我覺得這種人,不該死。”
關正平把筆放下,靠在椅背上,看著大寶好一會兒沒說話。然後他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大寶:
“秦大寶,你說的這些話,我都記下來了。我給你一個建議——你現在把知道的情況全部交代清楚,爭取主動。不要幫他們打掩護,越掩護,你陷得越深。”
大寶的神情很平靜,他懶得再搭理這些人,能決定自己命運的,從來不是這些小嘍囉,他只是要把自己說的話傳到上層領導那兒就夠了,
這一刻,他滿心都是擔心周教授等人的安全,要不是周教授他們執著的不去國外,他也不至於費這麼多的力氣來保護他們,這些知識分子犟的很,
關正平轉過身來,看著大寶的表情,像是在判斷他是不是在說謊。過了一會兒,他走到門口,頭也不回的說道,
“先到這兒。你回去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可以找我談。”
大寶站起來,走回自己的房間。門在他身後關上了,他從窗縫裡看見外面的雪又開始下了,飄飄灑灑的,落在地上很快蓋住了剛才的腳印。
他坐在床上,把那封信又拿出來看了一遍。信的內容很短,看完之後他把它放在桌上。然後他往後一躺,閉上眼睛。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了。屋裡很安靜,只有暖氣管子裡的水流聲,大寶的意識散發出去,門口只有兩個守衛,他閃身進了空間,在這個地方吃苦,那是不可能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