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三輪車被盜後的時間段裡,監控畫面顯示,嫌疑人竟然開著偷來的車在街頭正常營運,拉了好幾單生意。
“他明明預謀犯罪,卻為什麼對之前的乘客下手?尤其是有一名單身女性乘客,作案條件更好,他卻放過了?”這個疑問讓偵查員百思不得其解。
隨著追蹤的深入,嫌疑人的體貌特徵逐漸清晰。監控畫面中,他總是刻意迴避攝像頭,專挑小巷弄堂穿行,逃跑時一路小跑,體態年輕,留著長髮。
在一家店鋪門前的監控探頭下,嫌疑人的身影被清晰拍下,專案組判斷他年齡在18至28歲之間。
追蹤到一個廣場附近時,嫌疑人突然消失了。民警擴大搜索範圍,終於發現他穿過廣場,奔向一輛停在路邊的電瓶車。
他迅速穿上雨披,發動車子疾馳而去,電瓶車沒有開燈,顯然是在刻意躲避偵查。幸運的是,監控拍到了電瓶車的防盜牌照——這是長興縣為便於管理專門頒發的,說明嫌疑人大機率在長興縣落腳。
順著電瓶車的行駛軌跡,民警追蹤到了路會大橋一側的橋西村,嫌疑人的身影在這裡徹底消失。
橋西村位於城鄉結合部,出租屋密集,外來人口眾多,一側緊鄰運河,地形封閉。“他肯定躲在村裡。”專案組當即展開地毯式排查,重點排查符合年齡、體貌特徵的男性外來人員。
排查過程中,有村民反映:“村裡有個安徽來的年輕人,身高一米七左右,留著長頭髮,大概半個月前還見過他穿綠色T恤,和監控裡的人很像。”村民還說,這個人是村裡一名安徽籍租客的弟弟,前不久來長興投奔姐姐。
偵查員立刻趕往該租客的住處,卻發現人去樓空——嫌疑人已經逃跑了。透過身份核查,專案組很快確認,嫌疑人名叫徐寶,25歲,安徽省渦陽縣人。
抓捕大網迅速鋪開。民警追蹤到南京汽車站,發現徐寶已經乘坐客車離開。“他大機率會回老家,或者去妻子的雲南老家躲避。”專案組判斷。
然而,在安徽渦陽蹲守的民警並未發現徐寶的蹤跡,反而發現他的妻子於5月13日突然失聯。
線索指向了雲南——徐寶的妻子是雲南人,昆明是必經之地。5月13日晚上,長興縣刑警大隊大隊長張春祥帶領六名偵查員,搭乘南京前往昆明的最後一個航班趕赴當地。
凌晨一點,抓捕組抵達昆明,得知徐寶的妻子登記入住了官渡區一家旅館,同行的還有一名“男性親屬”。
“登記資訊顯示是她和哥哥,但兄妹倆同住一個房間不合常理。”抓捕組立刻聯絡旅館老闆,透過照片辨認,確認房間裡的男子正是徐寶——他冒用了妻子哥哥的身份。
為確保萬無一失,抓捕組請當地警方協助,以查房為由實施抓捕。“派出所查房,配合一下!”民警敲開房門的瞬間,房間裡的男子臉色驟變,眼神躲閃。
當民警問起他的籍貫時,他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民警上前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核對相貌後確認:“就是徐寶!”
戴上手銬的那一刻,徐寶長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一種解脫的神情。面對偵查員的訊問,他沒有過多抵抗,一五一十地交代了自己的犯罪事實。
徐寶的人生,原本有著樸素的願望。2009年,兒子出生後,為了扛起家庭的重擔,文化程度不高、沒有一技之長的他從安徽老家來到長興,成為一名人力三輪車伕。
每天起早貪黑地蹬車,風吹日曬,五個月下來卻沒攢下多少錢。他不甘心,回到老家學了開挖掘機的技術,2012年4月,滿懷希望地再次來到長興,想找一份高薪工作。
然而,現實給了他沉重一擊。“老闆們都要四五年經驗的老師傅,我只學了一年多,沒人願意要。”十幾天過去,工作毫無著落,徐寶隨身攜帶的一千多元盤纏也在網咖和遊戲廳裡揮霍一空。
“打遊戲機把錢全輸光了,不好意思跟姐姐開口,也沒臉回老家見老婆孩子。”
2012年5月7日,身無分文的徐寶連第二天的早飯錢都沒有了。走投無路之下,一個邪惡的念頭在他腦海中滋生:搶劫。
“當時就想搶幾百塊錢,夠回家的路費就行。”他想到了自己曾經蹬過的三輪車,覺得用三輪車拉客到偏僻路段搶劫,不容易被發現。
當晚,徐寶溜到豆角村,輕易偷走了老張停在院門口的三輪車。為了壯膽,他在一個菜市場隨手拿起一把賣魚攤販的菜刀,藏在身上。
雨越下越大,街頭行人漸少,徐寶騎著偷來的三輪車四處遊蕩,尋找作案目標。
期間,他拉了幾名乘客,其中不乏單身女性。“看到她們,我也猶豫過,想到家裡的老婆孩子,覺得為了幾百塊錢犯罪不值得。”乘客們的客氣與友好,讓他心中的善念曾有過片刻的復甦,他甚至正常收取了車費,掙了四五十塊錢。
凌晨三點多,徐寶打算把三輪車送回原處,天亮後就回老家。就在這時,兩名年輕人從蜀香樓火鍋店走了出來,正是18歲的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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