涵江一共只有七家旅社,排查起來並不困難。
晚上八點多,一組幹警在和平旅社發現了情況。
據服務員回憶,六點左右來了一名中年男子,操仙遊口音,四十多歲,個頭偏矮,皮膚又黃又黑,揹著一個鼓鼓囊囊的麵粉袋。
上樓沒多久就溜進廚房轉了一圈,出來後又找服務員要了一把鐵鎖,鎖上房門就出去了。
“要鎖?”民警心裡一動。正常住客誰會額外要鎖?
在旅社負責人配合下,民警打開了那間客房。房內有兩張床,靠窗的那張放下了蚊帳——寒冬臘月,放蚊帳做什麼?
民警掀開蚊帳一看,凌亂的被子下面,塞著一隻白色麵粉袋。打開面粉袋,一個藍色航空包赫然出現在眼前。
再搜,草蓆下面翻出兩套軍裝、一件毛衣。
人贓俱獲。民警們鬆了一口氣,在旅社周圍布控,靜待嫌犯歸來。
深夜十一時三十分,一個矮瘦的身影出現在和平旅社門口。他哼著小曲,悠悠盪盪上了二樓,剛推開房門,就被一擁而上的民警按倒在地。手銬落腕的那一刻,他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審訊連夜進行。嫌犯名叫謝天富,仙遊人,當天下午從泉州搭上那班車,一上車就盯上了前排軍官的航空包。
車到涵江,他磨磨蹭蹭最後一個下車,趁司機不注意,把包塞進自己的麵粉袋。包裡有一百二十八塊五毛錢,他花了三塊二,剩下的全在身上。
人贓俱在,供認不諱。民警們長出一口氣——案子破了。
然而,就在他們準備收工的時候,值班室的電話再次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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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電話那頭,是莆田縣公安局副局長王佐才。
“案子破了?包裡的東西都在嗎?”王佐才問。
“都在,軍裝、毛衣、錢,一樣不少。”值班民警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得意。
“還有別的東西嗎?”
“沒有啊。”
“包裡有沒有一袋打字的檔案?”王佐才的聲音陡然嚴肅起來。
值班民警愣住了。檔案?什麼檔案?
“馬上封鎖旅社,看管好犯人,我立刻就到!”電話結束通話。
凌晨三點,王佐才風塵僕僕趕到涵江。和平旅社被裡裡外外搜了三遍,沒有發現任何檔案。
審訊室裡,六名幹警輪番上陣,謝天富卻咬緊牙關,隻字不提檔案的事。
這個曾在國民黨軍隊當過兵、參加過“和平救國軍”的老油條,隱約意識到自己捅了多大的婁子。
但幹警們沒有退路。輪番審訊持續到第二天早上八點,謝天富的心理防線終於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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