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國利,被列為重大命案嫌疑人。
可專案組的心裡,還是壓著一塊石頭。
在密集的居民區,在只有一牆之隔的女兒臥室旁,許國利是怎麼做到無聲無息地殺害一個成年人,再碎屍、拋屍的?成年人的頭骨、四肢骨那麼堅硬,怎麼可能透過馬桶衝下去?
從7月5日凌晨作案,到7月6日晚上八點報警,短短40個小時,他又是怎麼在女兒的眼皮底下,處理得乾乾淨淨?
為了找到答案,警方把目光投向了小區的化糞池。
7月20日傍晚,四輛吸汙車開進了三寶北苑,停在了離來女士家所在的4號樓不到50米的地方。
巨大的吸汙管插進化糞池,渾濁的糞水被源源不斷地抽出來。圍觀的居民議論紛紛,有人看到許國利披著一件外套,站在樓道口,遠遠地盯著吸汙車,眼神晦暗不明。
那天的杭州,氣溫高達40攝氏度。化糞池裡的惡臭,隔著幾十米都能燻得人作嘔。
專案組的民警們穿著厚厚的防護服,戴著防毒面具,在臨時搭建的隔離棚裡,對抽出來的38車糞水進行沖洗、篩查。
這是一場與時間的賽跑。高溫下,糞水極易滋生細菌,人體組織也可能快速腐爛。
民警們拿著篩網,一點點地過濾,手上的皮膚被泡得發白,口罩裡全是汗水,連呼吸都帶著一股刺鼻的臭味。
25個小時,整整一天一夜,沒人喊累,沒人退縮。
7月23日下午四點,一個民警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他的篩網裡,躺著一小塊指甲蓋大小的肉狀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DNA比對結果出來的那一刻,整個專案組都沉默了——這塊組織,正是來女士的。
真相,終於浮出水面。
警方立刻對許國利實施了刑事拘留。面對鐵證,這個在鏡頭前冷靜自若的男人,頑抗了整整10個小時,最終還是低下了頭,交代了自己殺妻碎屍的全過程。
而他之所以能有如此強大的心理素質,和他的人生經歷密不可分。
1965年,許國利出生在浙江諸暨安華鎮球山村的一個貧困家庭。家裡兄弟多,日子過得緊巴巴。
1983年,19歲的他參軍入伍,成了福建某部隊的一名工兵,每天的工作就是架橋修路。
部隊的錘鍊,不僅給了他一副結實的身板,更練就了他超乎常人的冷靜和隱忍。
也就是在那段時間,他認識了來女士。彼時的來女士,還是個情竇初開的杭州姑娘,被這個穿著軍裝的男人迷得神魂顛倒。
可來女士的父母卻堅決反對,他們覺得許國利油嘴滑舌,不夠踏實,硬生生拆散了這對戀人。
後來,來女士聽從父母之命,結婚生子;許國利則退伍去了上海,跟著同鄉做起了生意。
從最初的倒賣魚粉,到後來的養鴨場,他的生意漸漸有了起色,還認識了第一任妻子關女士。兩人很快結婚,生下了一個兒子。
2003年,許國利的養鴨場趕上拆遷,他想起了初戀來女士。
彼時的來女士,已經有了一個女兒,日子過得平淡安穩。許國利找到她,說想租下她家農村的私房,繼續做白條鴨生意。
舊情復燃,往往只需要一個眼神。
…(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