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耀輝是個豪爽的港商,見兩人是老鄉,又態度誠懇,便十分熱情地接待了他們。張金華作為謝耀輝的情人,更是把他們當成老鄉,主動讓他們住進發廊,對他們毫無防備。
可蔡傑的心裡,卻始終打著自己的小算盤。他看著謝耀輝出手闊綽,家裡財物豐厚,又起了歹念,私下對鄭慶華嘀咕:“阿輝對我們這麼熱情,會不會是對我們另有所圖?我們可得小心點。”
6月15日上午,髮廊的房東找上門,向謝耀輝催要拖欠的房租。
蔡傑看到這一幕,心中的歹念徹底爆發,他湊到鄭慶華耳邊,陰狠地說:“阿輝連房租都付不起,這裡面肯定有貓膩。
乾脆我們別租髮廊了,把他那輛高階轎車偷到貴陽去賣,能賣三十多萬,咱們就能發大財了!”
鄭慶華是個財迷,一聽能發橫財,立刻眼睛發亮,急切地問:“怎麼搞他的車鑰匙?”
蔡傑露出了令人戰慄的兇光,一字一句地說:“我們假裝去他家做客,趁他不注意,用鈍器砸暈他,搶走鑰匙。”
當晚八時,蔡傑和鄭慶華先去街上五金店選購了一把沉甸甸的羊角榔頭,又揣上一把隨身攜帶的彈簧匕首,順路租了四盒港臺錄影帶,裝作一副輕鬆串門的模樣,敲開了謝耀輝的家門。
謝耀輝和張金華絲毫沒有察覺危險將至,見兩人上門,還熱情地端茶倒水,拿出水果招待。張金華挺著七個月的孕肚,笑著招呼他們坐下來看錄影,全然不知眼前這兩個“老鄉”,早已把屠刀對準了自己和腹中的孩子。
錄影帶在錄影機裡轉動著,畫面裡的歌舞聲掩蓋了屋內暗流湧動的殺機。蔡傑時不時瞟向謝耀輝,眼神里滿是貪婪與狠戾,鄭慶華則坐立不安,手悄悄摸向腰間的匕首,只等蔡傑的訊號。
子夜時分,張金華起身走進洗漱間淋浴,水聲嘩嘩作響,正好成了兇手作案的掩護。蔡傑猛地給鄭慶華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守住門口放哨,自己則緩緩站起身,躡手躡腳地走到毫無防備的謝耀輝身後。
此時的謝耀輝正盯著錄影畫面看得入神,嘴角還帶著笑意,完全沒意識到死神已經降臨。蔡傑握緊手中的榔頭,高高舉起,用盡全身力氣,狠狠砸向謝耀輝的後腦勺!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謝耀輝連慘叫都沒來得及完整發出,身體便像一灘爛泥般癱倒在地,鮮血瞬間從傷口噴湧而出,濺得滿地都是。他抽搐了幾下,便徹底沒了氣息,那雙還帶著笑意的眼睛,永遠定格在了死亡的瞬間。
洗漱間的張金華聽到了異響,心頭一緊,匆忙裹上浴巾,挺著孕肚快步走出檢視。剛一開門,就被兇相畢露的蔡傑一把拽住胳膊,狠狠推進了洗漱間。
“你要幹什麼?!”張金華驚恐地尖叫,下意識護住自己隆起的腹部,“蔡傑,我們待你不薄,你怎麼能……”
“待我不薄?”蔡傑冷笑一聲,眼神里沒有絲毫人性,“要怪就怪你自己太蠢,太有錢!”
話音未落,蔡傑再次舉起榔頭,朝著張金華的頭部瘋狂砸去。一下,兩下,三下……孕七個月的張金華根本無力反抗,只能發出淒厲的呼救,可聲音很快被榔頭的重擊聲淹沒。鮮血染紅了洗漱間的瓷磚,也染紅了她身上的浴巾,腹中的孩子還未出世,便隨著母親一同殞命。
短短幾分鐘,兩條鮮活的生命,連同一個未出世的嬰兒,慘死在這對惡魔的手中。
作案後,蔡傑和鄭慶華沒有絲毫慌亂,反而開始有條不紊地清理現場、搜刮財物。他們翻遍了謝耀輝的臥室、客廳,將他身上的金項鍊、金戒指、金耳環全部扯下,兩塊昂貴的瑞士名錶、進口攝像機,還有抽屜裡的港幣、人民幣,一股腦塞進事先準備好的揹包裡,總計價值四萬餘元。
原本計劃搶走謝耀輝的高階轎車,可兩人翻出汽車鑰匙後,又擔心沒有行車執照,路上被交警查獲,最終只能放棄搶車的念頭。
隨後,他們合力將兩具屍體拖到臥室床下,用床單蓋住,試圖掩蓋罪行。又找來毛巾、拖把,慌亂地擦拭地上的血跡,可噴濺狀的血跡早已滲入地板縫隙,根本無法清理乾淨。做完這一切,兩人揹著贓物,趁著深夜的黑暗,倉皇逃離了謝耀輝的住宅,連夜離開了北海。
6月19日,蔡傑和鄭慶華輾轉回到重慶,以為自己做得天衣無縫,警方永遠找不到他們。兩人分頭藏匿贓物,四處尋找隱蔽的藏身之處,幻想著靠著這筆不義之財,過上長期隱居、逍遙快活的日子。
他們做夢也沒想到,那張被遺落在現場的小小名片,成了刺破他們美夢的利刃。僅僅案發13天后,北海警方便循著名片的線索,聯合重慶警方,將他們雙雙擒獲。
審訊室裡,面對確鑿的物證——帶血的衣物、死者的手錶、金首飾,還有現場的血指紋、足跡,蔡傑再也無法抵賴。
這個自詡“老江湖”、懂得對抗審訊的慣犯,最終還是低下了罪惡的頭顱,如實交代了自己與鄭慶華合謀搶劫、殘忍殺害謝耀輝和張金華的全部犯罪事實。
1994年7月,北海市人民檢察院以搶劫罪、故意殺人罪,對蔡傑、鄭慶華依法提起公訴。法庭上,兩人對自己的罪行供認不諱,面對死者家屬的痛哭控訴,他們面無表情,毫無悔意。
經審理,法院認為,蔡傑、鄭慶華以非法佔有為目的,入戶搶劫並殘忍殺害兩人及一胎兒,作案手段極其殘忍,情節特別惡劣,社會危害性極大,依法判處蔡傑、鄭慶華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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