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3年的北京,褪去了白日的喧囂,深夜的街巷安靜得只剩零星風聲。彼時社會治安整體安穩,惡性搶劫傷人案件極為罕見。
可就在8月22日凌晨零點二十分,宣武區陶然亭公園派出所,一樁駭人聽聞的血案,驟然打破了深夜的平靜。
當晚值班的民警忙活了大半夜,處理完瑣碎的警務,終於得以躺下短暫休整。連日值守疲憊纏身,他剛沾上床沒多久,意識還處在半昏半醒的狀態。
就在這時,派出所後側的小門,突然傳來幾聲沉悶又急促的敲門聲。
深夜深巷,公園周邊早已空無一人,根本不會有訪客前來。詭異的敲門聲,瞬間讓民警心裡咯噔一下,瞬間沒了睡意。
滿心疑惑的民警迅速起身,攥緊手邊的警械,快步走向後門。這間派出所緊鄰陶然亭公園東門南側,後門直通公園內部,平日裡極少有人從這裡通行。
當他抬手推開木門的瞬間,眼前的一幕,讓從業多年的老民警瞬間頭皮發麻,渾身寒意直竄頭頂。
派出所冰冷的水泥門檻前,橫七豎八躺著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兩人渾身沾滿溫熱的鮮血,衣衫被血浸透、緊緊黏在皮膚上,臉上、頭上佈滿猙獰的傷口,早已徹底失去意識,軟軟地癱倒在地。
兩人氣息微弱,胸口僅有輕微的起伏,看樣子隨時可能斷氣。
民警不敢有絲毫耽擱,立馬衝上前試探兩人鼻息,確認還有生命體徵後,立刻小心翼翼將渾身是血的兩人抬進派出所屋內,快速鋪好被褥安置平躺。
屋內的燈光落在兩人血淋淋的臉上,場面觸目驚心,誰也想不到,太平年月的京城公園,會發生如此兇殘的行兇案。
沒過多久,躺在外側的年輕女子率先恢復了一絲意識。她緩緩睜開眼,眼皮重得幾乎抬不起來,喉嚨裡發出微弱的氣音,卻怎麼也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劇烈的頭部重創,已經讓她徹底喪失了語言功能。
民警見狀,立刻拿來紙筆和一支蘸水筆,遞到她手邊,輕聲安撫,示意她寫下遭遇的情況。
女子渾身劇痛,每動一下手指都帶著刺骨的痛感。她咬著牙,憑著僅剩的意志力,顫抖著握住筆,一筆一劃極其費力地書寫。
字跡歪歪扭扭、斷斷續續,每一個字都凝聚著她求生和求助的執念。
她首先寫下了身邊男子的資訊:徐義民,北京市公安局五處工作人員,住址為騾馬市大街。
寫完男子資訊,她又抬手摸了摸自己胸前佩戴的北京師範學院紀念章,繼續艱難落筆,寫下自己的姓名劉淑莊,還有炭兒衚衕的家庭住址。
緊接著,她用最後的力氣寫下了案發關鍵線索:我倆坐在公園椅子上,被人突然打暈,男方佩戴的手錶被人搶走。
短短幾行字寫完,劉淑莊手中的蘸水筆“啪嗒”掉落在地。她腦袋一歪,再次陷入深度昏迷,生死未卜。
案情重大,性質惡劣,民警不敢拖延,第一時間撥通了宣武分局刑偵科的緊急上報電話。
一邊詳細彙報深夜遇襲、傷者昏迷、財物被搶的全部情況,一邊緊急聯絡就近的友誼醫院,安排急救車輛,爭分奪秒將兩名重傷年輕人送往醫院搶救。
凌晨時分,北京城還籠罩在沉沉夜色中,公安的偵查力量已經火速集結。
市局治安處朱培新副處長親自帶隊,偵察一科全體偵查員、技術科法醫、痕跡勘驗人員連夜趕赴陶然亭公園派出所。宣武分局刑偵科的辦案人員,也提前抵達現場等候對接。
簡單聽取值班民警的案情彙報後,朱培新立刻做出緊急部署。
彼時案情不明,兇手大機率還藏匿在公園周邊,極有可能尚未逃離。首要任務就是封鎖現場、嚴控出入口,杜絕兇手二次逃竄作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