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子夜五指瞬間收緊,牢牢扣住腰間刀柄,銳利的目光如刀鋒般刺向這突兀出現的女人。
南宮富貴則被這突然冒出來的人影嚇得差點跳起來,胖手緊緊攥住了韓子夜的胳膊,聲音都變調了:
“媽呀!嚇死我了!這……這誰啊?”
反覆確認對方確實不構成威脅後,韓子夜才緩緩將刀按回鞘中,動作沉穩,但眼神中的警惕卻沒有絲毫褪去。
他沉聲開口:
“守夜人執行任務!這裡危險!立刻離開!快走!”
那女人渾濁的眼睛裡充滿了恐懼,她似乎聽懂了“守夜人”和“危險”這幾個字,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她不敢看韓子夜的眼睛,只是拼命地點頭,嘴裡含糊不清地重複著:“走……走……馬上走!我走!我這就走!”
她手忙腳亂地試圖拖動那個沉重的蛇皮袋,顯得笨拙又吃力。
袋子刮蹭著地面,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她幾乎是連滾爬爬地拖著她的“寶貝”,朝著韓子夜他們來時的巷口方向踉蹌奔去。
和韓子夜擦身而過時——
“呲——”
一道細若遊絲、肉眼幾乎難以捕捉的影線,悄無聲息地劃過女人暴露在外的手背。
她乾燥佈滿皸裂和老繭的皮膚上,頓時綻開一道細微的血痕。
或許是極度的驚慌失措,或許是這霜月市苦寒的天氣早已凍麻了裸露的肢體,女人竟然對這突如其來的刺痛毫無所覺。
又或者她感覺到了,卻只當是拾荒時被什麼尖銳的垃圾劃傷,在這片腌臢之地,這點小傷實在不值一提。
總之,她全部心神都用在逃離上,對這傷口完全無暇顧及。
然而,韓子夜卻暗自小心地觀察著女人手背上的傷口。
——沒有自動癒合的跡象。
他心中緊繃的那根弦,這才稍稍鬆弛下來。
誠然,在這個點,在霜月市這片充斥著底層掙扎的苦寒之地,深巷中出現拾荒者並非什麼稀罕事。但韓子夜深知,在這危機四伏的任務中,任何一絲異常都值得警惕。
但韓子夜依然留了個心眼。
異鬼的氣息或許能主動收斂,但那近乎本能的誇張自愈能力,卻是它們無法徹底隱藏的致命破綻。
對方傷口並未立刻癒合,便足以徹底排除她是異鬼偽裝的可能性。
小心駛得萬年船。韓子夜絕不會因為對方那看似人畜無害、可憐巴巴的模樣,就輕易放下戒備。
直到女人那倉皇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幽暗巷口的濃重陰影裡。逼仄的巷道中,只剩下垃圾腐敗的惡臭和他們兩人略顯粗重的呼吸聲在死寂中迴盪。
南宮富貴這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用力拍著起伏不定的胸口:
“呼……嚇死我了,原來是個撿破爛的。葉子哥,我們……我們還進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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