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由自主地摩挲著手中那根瑩白的骨節,指尖傳來溫潤微涼的觸感。
那個黃臉男人的特殊鬼術——枯榮。
他在心裡默唸著這兩個字。
枯榮,枯榮……一枯一榮,一生一死。
這能力,是否就源於那個男人年復一年,在小院裡種花等待,看著花草經歷繁盛與凋零的執念?
那漫長的等待和無望的期盼,是否最終扭曲成了這種掌控生機與凋零的可怕力量?
他腦海裡浮現出一幅畫面:
一個男人在破敗卻整潔的小院裡,小心翼翼地栽下花苗,每日澆水除蟲,眼巴巴地盼著它們盛開。
也許院子裡或許也曾有過短暫的熱鬧和生機,他站在花叢中,咧著嘴傻笑,期待著那個或許會來的身影。
但更多的,是霜月市漫長的苦寒和凋零,是一次次希望燃起又熄滅……年復一年,花開花落,人等無人。
那執念,最終和某種可怕的力量結合,變成了吞噬生命的“枯榮界”。
他又想到了許多,想到了母親,想到了陳墨一家,想到了今天死去的“老李”和無數叫不出名字的人。
誰又不是這樣呢?
在命運的洪流裡掙扎,有時候,僅僅是活著,就已經耗盡了所有的力氣和運氣。
火塘邊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這時,車棚門口的光線一暗,一名守夜人隊員走了進來。
他顯然感受到了棚內異常沉重的氣氛,看到抱膝不語的紅姐和一群沉默的隊員。
腳步頓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遲疑,但還是開了口,聲音刻意放輕了些:
“紅姐,謝隊那邊傳來命令,讓韓子夜、炎陽、南宮富貴,明天上午去指揮部報到。謝隊要親自聽取這次事件的詳細彙報。”
——謝隊?
——申猴小隊隊長謝觀潮?守夜人軍團實際上的最高指揮者?
韓子夜心中猛地一凜,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感到一陣莫名的緊張。
這樣的大人物,竟然要親自見他們這幾個新人?
紅姐像是被從深沉的夢境中驚醒,緩緩抬起頭,臉上已迅速收斂了那些外洩的情緒,恢復了平日裡那副略顯疲憊卻足夠鎮定的模樣。
只是眼底深處的紅痕一時難以完全消退。
她對著那名隊員點了點頭,聲音有些沙啞:“知道了。”
那名隊員看了看眾人,沒再多說,敬了個禮便轉身離開了。
待隊員走後,紅姐的目光轉向韓子夜,緩緩道:“叫你們去,詢問那隻怪物的詳細情況,以及你們之前的遭遇,是一個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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