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子夜聽著,心中也不由得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
“某種程度上來說,可能.....大家都一樣吧。”
他低聲開口,像是在對江月說,也像是在自言自語“生而為人,好像總被看不見的線牽著,各有各的難處,各有各的籠子。”
他想起了身邊的人們。
“你看富貴。”
“生於南宮家那樣的頂級財閥,從小吃喝不愁。
在旁人眼裡是含著鑽石鑰匙出生的幸運兒,一生榮華富貴唾手可得。
可誰又能想象,他的親哥哥,血脈相連的至親,無時無刻不在盤算著如何殺掉他,僅僅是為了那一個繼承人的位置。
那種被至親覬覦性命,如履薄冰的感覺,恐怕比直面異鬼更讓人心寒。”
韓子夜的目光又落在不遠處沉睡的炎陽身上。
“還有炎陽。”韓子夜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嘆息,“他天賦出眾,在學校的時候,就是大名鼎鼎的天才,他眼裡好像只有變強這一件事,對別的一切都顯得冷漠。
可誰知道呢?他出生在孤兒院,一輩子沒見過父母的樣子,連個念想都沒有。
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孤獨和拼命想要證明什麼的執拗,或許就是他內心並非那麼堅不可摧的證明。”
“又比如那個姜屹,七皇族裡姜家的私生子。”
韓子夜的聲音壓低了一些,“在普通人看來,能跟‘皇族’二字沾邊,哪怕是私生子,也是雲端上的人物了吧?
可誰又知道,他們從降生的那一刻起,身份本身就是原罪。
一輩子不知道要面對多少次暗殺,活得比陰影裡的老鼠還要警惕。”
韓子夜頓了頓,目光回到自己攤開的手掌上。
掌心有常年握刀和訓練留下的薄繭。
“這麼一想,有時候甚至會覺得,底層出身的自己,在某種意義上,反而算是幸運的了。”
韓子夜自嘲地笑了笑,“雖然我媽常年臥床,日子過得緊巴巴,看不到太多光明。但至少.....她還在。
我還能看到她,還能為讓她過得更好一點這個目標去拼命。
活著本身,就還有希望,生活也還有個明確的方向。”
“所以說,都不容易。”韓子夜總結道,“真的,每個人都在自己的軌道上,揹負著不同的東西掙扎前行。
有時候覺得喘不過氣,但又能怎麼辦呢?只能一步一步往前挪吧。
你看我,雖然現在也沒什麼大成就,但至少......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轉變,不是嗎?
我在變強,能保護的東西好像也多了一點點。這就夠了。”
江月安靜地聽著他這番算不上安慰的感慨,沒有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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