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璃看著面前的陌生婦人,一臉戒備地說,“這位大嬸,不知道喜從何來?”
崔阿婆沒有立即回答,而是細細地打量起青璃身後那個英俊的少年郎來。
青雲身體健碩,五官立體,肩上扛著一根木材,因為天氣熱,他脫了外衫,結實的胸膛半露在外頭,古銅色的皮膚清晰可見,一看就知道是個能幹的。
崔阿婆對青雲的一表人才非常滿意,雖說剛才心裡種種挑刺,現在見到真人,心裡已經認定了青雲這個女婿。
青雲被她盯得不好意思,埋著頭抬著木材先走了。
“大嬸,你找我到底所為何事?”青璃不得不再次追問,崔阿婆這才滿臉堆笑地說,“青璃姑娘,我是隔壁村的,今天來不為別的,就為給自己家姑娘保個媒。”
青璃只覺得好生奇怪,這說親不是都要請媒婆的嗎,這位怎麼自己就來給姑娘說親了,這也不合禮數啊。
也許是看出了青璃的疑惑,崔阿婆接著說,“我知道,這提親的事,得請媒婆來過話,我今個兒本來也只是來認認人的,可我一看你家兄弟,就覺得他和我女兒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設的一對,我這一時沒忍住,就先開了口,咱們先把這事兒給定下來,後面我會請媒婆來說媒的。
青璃驚得嘴巴都合不攏,什麼叫先把這事兒給定下來,問過她和青雲的意見沒有。
而且看崔阿婆這樣子,她們家能看上青雲是抬舉青雲了似的。
但人家到底年長几歲,怎麼說也是長輩,青璃沒有駁她的面子,一臉和氣地說,“嬸子,多謝你的美意,只是我家弟弟還小,還沒有說親的打算,真是不好意思,讓您白跑一趟了。”
青璃想著法子給崔阿婆留面子,可惜崔阿婆沒有品出她的言外之意來,依舊興致勃勃地說,“年齡小點怕什麼的,這親事先定下來,準備好新房彩禮嫁妝,也就差不多了。”
沒辦法,青璃只能實話實說,“嬸子,我的意思是我弟弟暫時還不打算說親。”
這下崔阿婆明白了,青璃這是在拒絕她呢。她當時心裡就有些不高興,但轉念一想,這一家人對自己家閨女一無所知,自己又上趕著來說親,他們心裡有芥蒂也是也是情有可原的。
於是她笑著說,“我知道了,你們是怕我家閨女配不上你,要不這樣,你們挑個日子,到我家相看相看?”
青璃有些煩了,這人怎麼聽不懂人話呢,“嬸子,你誤會了,我弟弟才十五歲,還不想說親,不能耽誤了你家閨女,能還是另擇良婿吧。”
見青璃一直拒絕,崔阿婆有些生氣了,覺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不悅道,
“青璃姑娘,我親自到你家來,不顧身份先開口跟你家提親,你張口就回絕,這也太不把人放在眼裡了,我女兒怎麼說也是好人家的姑娘,你怎麼能這樣糟踐她。”
青璃只覺得莫名其妙,她不是為了保全人家姑娘的面子才一早就開口回絕了,怎麼還給扣上這麼大一頂帽子,她也來氣了,不客氣地說,
“嬸子,你這可有些蠻不講理了啊,你突然跑到我家來要把女兒許給我弟弟,我還不能不同意了?”
青雲放著木材出來,正好碰見青璃生氣呢,便下意識地把崔阿婆當成了始作俑者,他一臉戒備地看著崔阿婆,問道,“阿姐,發生什麼事了?”
沒等青璃回話,崔阿婆先開了口,“後生,我是隔壁村的,我家有個女兒,今年剛滿十五,我看你這後生人挺不錯,有心要把女兒許配給你,可你阿姐推三阻四,說你年紀還小,我也知道,我這麼上趕著來,你們擔心我家姑娘配不上你,要不我尋個機會帶她出門,你親自相看相看,要是瞧不上,我半個字不多說成嗎?”
青雲的震驚半點不亞於剛才青璃聽到這話時的表情,他沒想別的,就單純接受不了有人要給他提親了。
他連忙擺手,“不不不,我如今一事無成,還沒有成親的打算,何況我前面還有大哥呢,大哥如今在沙場拼命,我哪有心思說親,你找別人去吧。”
接二連三地吃了閉門羹,崔阿婆哪裡咽得下這口氣,可到底是自己冒昧了,沒有先讓媒婆來探探口風,如今話說到這個份上,她再堅持,只會讓他們覺得自己女兒當真沒人要了。
她來的時候,特意繞道去看了青璃家的那片地,一眼望不到頭的土地上,莊稼生機勃勃地長著,跟他們村那些半死不活的莊稼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不說旁的,光這一年的收成就能保她女兒半輩子榮華富貴了,嫁到他家來,可比嫁進城裡當小妾好得多。
到這個時候,崔阿婆終於願意承認,她女兒嫁進城裡,最多也只能給有錢人家當小妾,絕不可能是她說的什麼少奶奶。最最要命的是,不趕緊找個靠山,她們一家子孤兒寡母的,之後的日子不好過。
如今青璃姐弟拒絕得那麼幹脆,她還真的不好再說什麼,但她心裡已經認定了青雲,要把女兒許配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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