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落在周京辭耳朵上,黑色助聽器,藏在髮間,隱隱約約。
唇角也勾了勾。
兩個人,隔著幾步遠,互相打量著。
無聲嘲諷著彼此。
昔日合夥人,如今,一個殘了,一個聾了。
周京辭瘦得顴骨凸出,皮膚還帶著燒傷後新生的淡粉色疤痕,但眉眼那股子桀驁還在。
病號服敞著領口,露出鎖骨下方蔓延的傷疤,觸目驚心。
季硯深也變了。
從前那股瘋勁兒收了許多,眉眼間多了幾分沉靜。
“你跑來惹人嫌幹什麼。”周京辭收回目光,繼續敲鍵盤。
季硯深拉開椅子坐下,長腿交疊,語氣懶懶的:“聽說,你還要回那個鬼地方?”
周京辭眼皮沒抬:“關你屁事。”
季硯深:“不回去追妻了?”
周京辭像是聽了個笑話,停下敲鍵盤的手,抬起眼看他:
“你特麼當我是你?雨中下跪、吐血、一夜白頭?”
他扯了扯嘴角,語氣更冷。
“不夠丟人的。”
“我特麼不像你,離了誰不能活?”
他說得越來越狠,心口卻越來越堵。
電腦螢幕上一排亂打的字,不知道什麼時候敲上去的。
季硯深聽著那些挖苦,沒吭聲。
那些事,好像是上輩子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人。
周公子,從小眾星捧月,長房長子,集萬千寵愛於一身。
父親雖然嚴厲,但也是把他往正道上引的。
他從不缺愛,不缺資源,不缺底氣。
不像自己——
後來遇到時微,拼了命地抓住,用盡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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