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清妤站在衣帽間的落地鏡前,最後看了一眼鏡中人。
煙青色的真絲旗袍,領口繡著一枝淡墨的蘭,袖口和裙襬滾著同色系的暗紋。
長髮挽起,露出一截細白的後頸。
耳垂上綴著兩顆珍珠,是她母親的陪嫁,不張揚,但壓得住場面。
她抬手,把鬢邊一縷碎髮抿到耳後。
鏡子裡的人,端方,得體,是周家少夫人該有的樣子。
她下樓。
周京辭剛進門,站在玄關處,大衣還沒來得及脫。
他抬眼。
樓梯上,那抹煙青色的身影正款款而下。
旗袍的開衩處,一截伶仃的腳踝若隱若現,細得像一折就會斷。
她踩在燈光裡,一步,一步。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見她,也是這樣,端方地走下來,像一隻精雕細琢的瓷器。
只是那時候他不知道,瓷器也會裂。
葉清妤走到他面前。
他驀地捉住她的手。
她下意識一縮,下一秒,就見他往她左手無名指上套了一枚粉鑽鴿子蛋。
正是那晚,他九位數拍下的那枚。
她低頭看了一眼,指間那顆鑽石亮得刺眼。
唇角慢慢勾起來。
“周先生。”她抬起眼,語氣溫婉,卻像在談一場合作,“今晚要我怎麼配合?是演如膠似漆,還是相敬如賓?”
周京辭沒說話。
他盯著她,目光從她臉上慢慢滑下去,落在那枚剛戴好的鑽戒上。
粉色的光,襯得她手指愈發白皙。
他忽然抬手,扣住她的細腰。
葉清妤身體微微一僵。
他俯身,貼近她耳畔,嗓音低低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如膠似漆......”他頓了頓,氣息拂過她耳廓,帶著一種審視獵物般的玩味,“你演得來麼,周太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