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楊受成幾近失控的質問,王志遠連眼皮都沒有多眨一下。
他慵懶地靠在真皮椅背上,修長的手指漫不經心地敲擊著桌面,發出“噠、噠”的輕響。那聲音不大,卻像是敲在楊受成緊繃的神經上。
“過分嗎?”王志遠微微歪了歪頭,深邃的眼眸裡閃過一絲嘲弄,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我不覺得。”
他毫不在意對面兩人幾乎要將他生吞活剝的怒火。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修羅場裡,弱者的憤怒,不過是強者耳邊的微風。
眼看楊受成的臉色已經漲得紫紅,額頭上青筋暴起,劉大雄急得滿頭大汗。
他太清楚王志遠的手段了,這位香江首富要是真動了真格,別說一個英皇,就是十個英皇也得灰飛煙滅。
劉大雄趕緊站起身,快步繞到楊受成身邊,一把拉住他的胳膊,硬生生將他按回座位上。
隨後,他轉過身,換上了一副極其卑微且諂媚的笑臉,對著王志遠連連作揖,說著軟話:“王先生,王先生您息怒。您看……能不能少要些?畢竟英皇集團可是楊兄半輩子打拼下來的一片心血啊。
您這一口氣全拿走,換做是誰,這心裡也受不了不是?”
楊受成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將眼底那股不甘與屈辱壓了下去。
他牽強地扯動嘴角,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語氣裡帶著幾分近乎哀求的試探:“王先生,您要的實在太多了。能不能容我回去好好想一想,跟董事會商議一下?您看呢?”
見王志遠神色未動,楊受成趕緊丟擲了他最後的底牌——感情牌。
他微微前傾身子,眼神里透著幾分追憶與懇切:“而且,我和葉玉卿的兄長葉志銘,當年也是過命的交情。
這英皇集團的底子,說到底也是葉兄當年一手創辦的飛圖唱片。
如今葉兄看破紅塵,出家做了和尚,我若是一口氣把家底全交出去,將來到了九泉之下,實在無顏面對葉兄啊。”
聽到“葉志銘”和“葉玉卿”這兩個名字,王志遠原本冷峻如冰的眼眸裡,終於泛起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波瀾。
他沉默了。
楊受成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絲變化,心中暗自鬆了一口氣,知道自己賭對了。
在香江的商界,誰不知道當年飛圖唱片的老闆葉志銘是個傳奇人物?
他五起五落,視錢財如糞土,當年和鄭家純、趙世光玩牌九動輒幾百萬,更是被稱為“卡拉OK祖師爺”。
只可惜晚年喪子,兒子葉崇仁酒駕出事,讓他徹底心灰意冷,遁入空門。
而葉志銘的親妹妹葉玉卿,早早的跟了王志遠,這些年也深得王志遠寵愛。
只可惜,飛圖唱片後來經營不善,葉志銘無奈之下,才將公司作價抵債轉讓給了楊受成。
“葉志銘……”王志遠低聲咀嚼著這個名字,腦海中浮現出那個眉眼溫婉、總是帶著幾分怯生生卻又無比堅韌的女人。
葉玉卿是他的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