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騰訊內部也到了這一步?”王志遠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他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很快便化作一抹了然的釋然。
他太瞭解騰訊“五君子”的處境了,眼下網際網路寒冬逼近,騰訊遲遲找不到清晰的盈利模式,賬上的資金每天都在燃燒。
在巨大的生存壓力和資本誘惑面前,再堅固的兄弟情誼,也會生出裂痕與私心。
這很正常。
只要大家的目標一致——找到盈利方向,熬過寒冬,最終走向上市——這種內部的權力制衡,反而能讓公司走得更穩。
“不錯。”小馬深吸了一口氣,將那份沉甸甸的最終方案推到了桌面中央。
“經過我們五人的反覆推演與博弈,這次出讓的40%股份,將一分為三。”他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向王志遠,“星河控股20%,IDG和盈科各10%。”
“20%……”
王志遠將茶杯輕輕擱在桌面上,瓷器碰撞發出一聲極輕的脆響。
他微微垂下眼簾,目光落在那份方案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少了些。”
短短三個字,不重不輕,卻像一根細針,精準地扎進了談判桌下的暗流裡。
他心裡自然是窩火的。
原本星河控股獨佔40%的絕對版圖,如今被硬生生切走一半,這種落差感,換作任何一個商人都會覺得如鯁在喉。
但他畢竟是在商海沉浮多年的老手,深知此時若是發作,只會適得其反。
他太清楚了,這是騰訊內部權力天平的一次重新校準。
外力若是強行干涉,不僅會激起那五個年輕人的逆反心理,甚至可能讓本就脆弱的聯盟徹底分崩離析。
真到了那一步,星河控股手裡攥著的這20%,也就成了一塊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雞肋。
看著王志遠波瀾不驚的面容,小馬心裡反倒更添了幾分愧疚。
他微微低下頭,避開了王志遠那極具壓迫感的視線,語氣裡透著幾分無奈與誠懇:“王先生,利總,這次確實是我們理虧。原本說好只引入星河一家,誰能想到半路會生出這樣的波折,打亂了所有的部署。”
說到這裡,小馬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水。
溫熱的茶水滑入喉嚨,卻沒能壓下心頭的苦澀。
他放下杯子,深吸了一口氣,再次抬起頭時,眼神里已經沒有了剛才的侷促,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坦蕩。
“但這20%,已經是我們能爭取到的最大極限了。”
小馬的聲音沉了下來,一字一頓地說道:“王先生,騰訊想要活下去,想要熬過這個冬天,我們五個人的命是綁在一起的。誰也不能少,誰也不能退。”
他沒有把話挑明,但王志遠和利智都是聰明人,瞬間便聽懂了這句“誰也不能少”背後的千鈞重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