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3月30日,香江,天氣晴。
初春的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毫無保留地傾灑在寬敞明亮的總裁辦公室內,將名貴的紅木辦公桌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輝。
然而,窗外明媚的春光,卻與室內辦公桌上那幾臺顯示器裡慘綠交織的盤面形成了極其強烈的反差。
“老闆,開盤不利,大盤全線飄綠,幾乎所有股票都在下跌。”林永康站在辦公桌前,手裡拿著一份剛剛打印出來的市場簡報。
他的語氣十分平靜,彷彿在彙報今天的天氣,而不是正在發生的金融海嘯。
王志遠靠在寬大的真皮椅背上,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大紅袍,嫋嫋升騰的茶香在空氣中瀰漫。
他微微抬眼,掃過螢幕上那些觸目驚心的綠色數字,嘴角勾起一抹從容的弧度。
“這也在預料之中,不是嗎?我們不是在半年前就做好了準備嗎?”他輕描淡寫地回應,語氣中透著一股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沉穩。
他的思緒不禁飄回了去年。
當李嘉誠在高位果斷拋售Orange(橙記)套現千億,在香江商界掀起軒然大波時,王志遠便敏銳地嗅到了風向的轉變。
他立刻安排林永康開始有條不紊地清倉套現。
在今日香江上市前,星河控股的所有相關操作已經全部結束。
如今,大洋彼岸納斯達克的泡沫正在破裂,香江股市自然無法獨善其身。
但這場暴跌,對於早已全身而退的星河控股來說,連一絲微風都算不上。
王志遠心裡跟明鏡似的,他深知像李嘉誠、李兆基這些在商海沉浮數十載的頂級大佬,手段與他如出一轍。
這也是香江這批老錢家族在資產管理上的不二法門——在股市狂熱的高點果斷套現,將財富落袋為安,然後耐心等待市場見底,再伺機低價回購。
正是這種近乎冷酷的理性,讓他們在一次次週期中穩坐釣魚臺,保住了龐大的財富帝國。
“老闆,”林永康合上簡報,將話題拉回了眼前的日程,“新浪那批人昨天已經到了香江,今天上午開始路演。我們要去現場看看嗎?”
王志遠放下手中的茶杯,瓷器與木桌碰撞發出一聲輕響。
他目光深邃,望向窗外繁華的中環天際線,緩緩說道:“走,去見識一下。在這場滿地狼藉的資本寒冬裡,去看看他們還能講出怎樣動人的故事。”
中環的四季酒店宴會廳內,氣氛有些微妙。
窗外是灰濛濛的天空,與大廳內西裝革履、神情緊繃的投資人們形成了某種呼應。
納斯達克的暴跌讓所有人的神經都繃到了極點,但臺上的新浪團隊依然保持著一種近乎悲壯的鎮定。
“各位,儘管大洋彼岸的風暴正在肆虐,但新浪依然選擇在這個時刻,硬著頭皮也要上。”臺上,新浪的?王志東聲音沉穩,卻透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
坐在臺下前排的王志遠微微眯起眼睛,他知道,接下來要講的,才是今天這場路演真正的核心。
“由於中國法律對外資進入網際網路增值電信服務有著嚴格的限制,外國投資者無法直接持有我們的股權。”?王志東話鋒一轉,丟擲了那個即將改變中國網際網路歷史的詞彙,“為此,我們設計了一種全新的架構——VIE,也就是‘可變利益實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