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陌在沙發上坐下來。
“我剛才在外面看了一圈，這個空間的邊界還在擴充套件，它在自主生成新的區域，精度比不上我們現在待的這棟小樓和附近的村莊，但規模和複雜度都在增加。”
王蕾把電視機關了，客廳安靜下來。
“你覺得它會生成到哪裡去？能生成一整座城市？一整片大陸？一個完整的星球？”
“取決於它繼續學習的時間和它的演算法擴充套件能力，如果它能在我們三個人停止提供新資料之後繼續自我迭代，那理論上它可以無限擴張下去。”
“那它擴張到極限之後會怎麼樣？會變成一個完整的、獨立的、不需要任何記憶輸入就能自行運轉的虛擬世界嗎？”
顧陌沉默了片刻。
“我不知道，也許它最終會變成一個真實的世界，也許它會卡在某個無法突破的邊界上一直重複。”
王哥在一旁一直沒說話，但他面前的茶几上擺著那枚舊硬幣。
他把硬幣推了一下，讓它旋轉起來。
硬幣在玻璃面上轉了幾圈然後歪倒，躺在茶几表面一動不動。
“如果它真能生成一個完整的世界。”
王哥終於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種沉重的決心，“那我就不走了，就在這裡待著，我可以忘記之前那些層，不去想那些票據對不對、金額多不多，就在這裡種地、養雞、過日子，等它把整個世界都生成出來，我就住進去，當它是真的。”
王蕾看著她哥。
她沒有說好或不好，只是輕輕點了一下頭。
“那我陪你。”
顧陌看著這兄妹兩個。
她心裡明白，王哥和王蕾可能會在這一層停下來，不想再往前走了。
她已經代替原身嘗過了真正回到現實世界是什麼感覺，知道那裡所有的溫暖、所有的真實感，最終都只是迴圈空間精心編造的一場夢。
在這層空殼空間裡，系統還在學習，它還沒有完全掌握如何讓虛擬世界徹底取代真實。
王哥和王蕾的停下，也許不是放棄，而是一種選擇。
至於她自己，她還不想停。
顧陌決定繼續往下走。
第二天清晨天還沒有完全亮透的時候，她背上那間舊帆布包，走到了村莊南邊那道河邊。
她沿著河岸走了一小段，找到一處水面比較窄的位置。
那裡有一塊凸出河岸的石頭，石頭上長著一層薄薄的青苔。
她在石頭邊緣坐下，把鞋脫了放在旁邊，雙腳浸入涼涼的河水中。
“你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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