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膩的香氣瀰漫在整座庭院裡,和弟子們身上沾染的血腥味、汗味混在一起,有一種說不出的奇異氣息。
顧陌被弟子們攙扶著穿過院子,進了正堂。
堂內陳設簡樸。
正中掛著一幅泛黃的山川圖,兩側是幾把老舊的酸枝木椅。
角落裡燃著一爐檀香,青煙嫋嫋升起,在暮色中散成一片朦朧的薄霧。
她剛一坐下,後背的劇痛便如潮水般湧上來,疼得她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急促了幾分。
弟子們圍在她身邊,七嘴八舌的喊著師父,有的去端熱水,有的翻箱倒櫃找傷藥,有的急得直掉眼淚,又不敢出聲怕打擾她調息。
顧陌擺了擺手,聲音沙啞:“都出去,陳茵你留下就行。”
陳茵就是那個在武林大會上扶著她的女弟子,十七八歲的年紀,圓臉杏眼,鼻樑兩側還有幾粒淡淡的雀斑,此刻眼眶還是紅的,嘴唇緊緊抿著,一副隨時要哭出來的模樣。
等其他人退出去之後,顧陌讓她關上房門,然後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身體往椅背上一靠,閉上了眼睛。
陳茵小心翼翼的問:“師父,您傷得重不重,要不要我去山下請大夫?”
顧陌沒有睜眼,只說了句:“不用,你替我守住門口,任何人都不許進來,不許打擾。”
陳茵愣了一下,想要再說什麼。
但看著師父慘白的臉色和微微蹙起的眉心,終究沒有再開口,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轉身出去,把門從外面帶上了。
房門合攏的那一刻,顧陌終於放鬆了全身的肌肉。
體內的狀況比她預想的要糟糕一些。
林無傷那一掌雖然被她硬扛了下來,但碎裂的肋骨和受損的經脈並非短短一炷香的時間就能完全修復的。
先前在武林大會上她不過是憑藉穿越多個位面積累下來的經驗,用特殊的法門將紊亂的內力強行歸攏,又用真氣暫時封住了傷處的痛覺,這才能夠在擂臺上撐住場面、打出那場漂亮的逆轉。
如今緊繃的弦一鬆,那些被壓制住的反噬便如同潮水一般湧了回來。
胸腔深處傳來一陣悶痛,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緩緩裂開。
她悶哼一聲,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指尖微微發顫,但很快又重新穩住了呼吸。
她調動起丹田中那一縷微弱卻堅韌的真氣,沿著經脈的走向緩緩遊走,一寸一寸的探入那些斷裂的經絡中去。
這個世界的內力執行規律與她此前穿越過的那些位面有著本質的不同。
這裡的元息稀薄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武者窮盡一生也只能將內力的品質淬鍊到某種固定的上限,然後便會被那道名為破凡之壁的天塹死死卡住。
可顧陌不一樣。
她見過的修煉體系太多了,仙俠的、玄幻的、甚至科幻位面的能量運轉邏輯,都在她的記憶庫裡沉積成了深厚的底蘊。
她不需要像這個世界的武者一樣遵循既定的路徑去摸索,她只需要找到這個世界能量規律的本源,然後從更底層的邏輯上去重構它。
她閉上眼,將所有的心神沉入丹田深處,將意識凝成一根細如毫髮的絲線,一點一點地探入內力的核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