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哪裡有掩護?木製的營房在炮火面前如同紙糊,石砌的工事也擋不住開花彈的衝擊。唯一安全的,只有……
地下!
葉鼎天猛然想起,大營下方有一條廢棄的礦道。入口在……
他拼命回憶,同時躲避著四處飛濺的碎石和木屑。
第三輪炮擊落下,一座箭樓在他身後三十步處倒塌,飛濺的木刺擦過他的臉頰,留下一道血痕。
“在那裡!”他終於看到了——一處看起來不起眼的礦洞坑口。
薛無影此時衣衫襤褸的第一時間來到了葉鼎天的身邊。
苗疆三老此時也是被炸的蓬頭垢面的,只不過苗二長老是被苗大和苗三攙扶著過來的,嘴角還有沒幹的血漬。他們以前也是沒遇到過這炮彈,根本就不知道炮彈的威力。
苗二長老剛剛居然還以為只是普通暗器 居然一掌劈向了一枚炮彈,被氣浪當場直接掀翻出五丈遠,如果不是內力深厚的話,估計當時就要命喪當場了!即使他內力深厚,也是被氣浪震的五臟六腑移位,氣血翻湧,身受重傷,一口血當場就噴了出來。
苗大和苗三一看情況不妙,又看見葉鼎天向這坑口狂奔,於是他們毫不猶豫的連忙架著苗二就追了上來,
薛無影一臉絕望的說道:“宗主,這玩意太猛了,根本就沒有辦法應對呀?”
葉鼎天來不及回答薛無影,他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一腳踹開坑口堆疊的雜物——那裡果然露出一個黑黢黢的洞口,僅容一人透過。
“進去!快!”他嘶吼著,率先矮身鑽入。
薛無影緊隨其後。苗大和苗三不敢耽擱,架著氣息萎靡的苗二長老,也踉蹌著擠了進去。
洞口狹小,帶著一股陳年的、混合著黴味和土腥氣的風。葉鼎天摸索著洞壁,點燃了隨身攜帶的火摺子。微弱的火光搖曳,照亮了眼前向下延伸的、僅容一人透過的陡峭臺階。臺階溼滑,佈滿青苔,顯然久無人跡。
“這是……廢棄礦道?”苗大喘著粗氣問道,聲音在狹窄的空間裡迴盪。
“不錯。”葉鼎天聲音低沉,帶著劫後餘生的嘶啞,“早年這裡是金礦,後來這裡的金子被挖光了,也就廢了。本是想著以備不時之需,沒想到真用上了。”
話音未落,頭頂上方傳來一陣沉悶的巨響,整個礦道都簌簌落下塵土和碎石。顯然是新一輪的炮擊,或者是什麼東西在大規模坍塌。
“走!此地不宜久留!”葉鼎天催促道,率先沿著臺階向下疾行。
薛無影緊跟在後,臉色在火光映照下更加慘白:“宗主,外面……外面怕是……”
“不走,難道是等著被活埋嗎?”葉鼎天打斷他,聲音冰冷,“五千精銳,大半基業,一夜盡毀。這筆賬,我葉鼎天記下了!”
就在此時一枚炮彈落在坑口,轟的一聲就把洞口給炸塌了,不僅如此,葉鼎天他們都被氣浪掀的向後倒飛了出去。
葉鼎天站起來,把身上的灰塵撣了撣,拳頭狠狠砸在溼滑的洞壁上,指節泛白。
苗三扶著苗二,後者咳嗽了幾聲,又咳出一口淤血。“那……那到底是什麼鬼東西?”苗二聲音微弱,充滿了驚悸和後怕,“老夫縱橫苗疆四十載,毒蟲猛獸、機關陣法見過無數,從未見過如此……如此霸道蠻橫的殺器!絕非尋常火器可比!”
“這是西方蠻夷造出來的火炮,威力巨大。本來是我的,卻是被卓然他們搶了過去,沒想到他居然把這些火炮給弄來了。這才是玩火自焚呀!”葉鼎天腳步不停,語氣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恨意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他想起之前那一幕:耀目的白光,撕裂耳膜的巨響,然後是山崩地裂般的爆炸,血肉橫飛,營壘化為齏粉。那不是人力可以抗衡的力量,那是天罰!是噩夢!
“卓然……好一個卓然!”葉鼎天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