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的屍傀腳步聲越來越近,那股濃烈的屍臭如影隨形,甚至能清晰聽到它們關節摩擦的“咯吱”聲,像是老舊的木門在風中搖晃。卓然眼角餘光瞥見一具屍傀已追到身後三丈,利爪帶起的陰風幾乎要刮到他的後頸,寒得他汗毛倒豎。
他猛地矮身,貼著一塊臥牛狀的巨石滑過,同時反手將紅雲白龍劍刺向一個接近的屍傀!
長劍雖已失去赤光,鋒芒卻依舊凜冽,“噗”地一聲精準刺入追來屍傀的眼眶,雖然將屍傀擊殺,自己卻暫時遲滯了它的動作。
“鐺!”
另一具屍傀的利爪拍在卓然剛才藏身的巨石上,堅硬的岩石竟被拍出個淺坑,碎石飛濺。卓然藉著這瞬間的空隙,再次提氣,身形如離弦之箭竄入一片茂密的灌木叢,枝葉瞬間將他的身影吞沒,只留下簌簌抖動的枝椏。
屍傀追到灌木叢前,失去了明確的目標,只能在原地嘶吼打轉,爪尖胡亂劈砍,將灌木撕扯得支離破碎,腐臭的氣息混著草木腥氣瀰漫開來。
殷立東隨後趕到,獨眼中閃爍著陰鷙的光,掃過狼藉的現場。他鼻孔翕動著捕捉卓然的氣息,卻只聞到濃郁的血腥與草木清香——卓然竟用指尖蘸著自己的血,在灌木叢四周做了掩飾,那點正陽血氣恰好混淆了屍傀對陰邪氣息的追蹤。
“狡猾的小崽子!”殷立東怒極反笑,枯瘦的手掌一揚,剩下的三具屍傀立刻分散開來,呈扇形搜尋,“就算你藏到地縫裡,老夫也要把你揪出來,扒你的皮抽你的筋!”
灌木叢深處,卓然蜷縮在一道僅容一人的石縫中,死死捂住嘴,連呼吸都刻意放輕,不敢發出半點聲響。他能清晰聽到屍傀在外面搜尋的聲音,利爪劃擦岩石的刺耳聲幾乎就在耳邊,彷彿下一刻就要穿透石壁。右肩的血還在流,染紅了身下的枯草,由於失血過多,傷口的麻痺感正順著經脈向上蔓延,連指尖都開始發僵,像是被凍住了一般。
丹田內,那絲赤蛟氣息已微弱如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追風飄渺步耗損的內力遠超預期,他現在連抬手的力氣都快沒了,只能靠著意志力強撐著不倒下。
“吼——”
一具屍傀的嘶吼突然在石縫外響起,似乎察覺到了石縫中微弱的呼吸。卓然的心瞬間提到嗓子眼,下意識握緊了腰間最後一枚霹靂彈——這是他最後的底牌,若被發現,只能拉著對方同歸於盡。
石縫外的陰影越來越大,一隻青黑的利爪探了進來,指甲縫裡還沾著暗紅的血肉,在離他不足尺許的地方摸索!
卓然屏息凝神,手指扣住霹靂彈的引信,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眼中閃過決絕。
利爪在石縫中摸索的幅度越來越大,青黑指甲刮過石壁的“滋滋”聲像鋼鋸磨骨,刺得人耳膜發疼。卓然蜷縮著身子,將後背死死抵住冰冷的岩石,右肩的傷口被擠壓得突突直跳,劇痛順著脊椎爬上來,讓他渾身發顫。但他牙關咬得死緊,連呼吸都屏住了,他知道只要稍微移動分毫,那腐臭的爪風就會立刻纏上來。
就在那枯爪即將勾住他衣襟的剎那,遠處突然傳來一陣詭異的“咔噠”聲,像是有人硬生生擰斷了骨頭。石縫外的屍傀猛地頓住,喉嚨裡發出“嗬嗬”的低鳴,那隻懸在半空的爪竟緩緩收回,轉身朝著聲音來源踉蹌走去。
卓然緊繃的神經驟然一鬆,冷汗瞬間浸透了裡衣,後背已被冷汗濡溼,貼在身上冰涼刺骨。他側耳細聽,發現不僅是這具屍傀,連另外兩具的腳步聲也在朝著同一方向移動,顯然是被某種訊號召回。片刻後,殷立東的怒喝遠遠傳來,帶著一絲按捺不住的不耐:“這小子還真是狡猾,可惜今天這個機會錯過了就再也沒有了!”
風聲漸遠,那股令人作嘔的屍臭終於像退潮般淡了下去。卓然癱在石縫中,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腔起伏得像個風箱。直到確認追兵徹底離開,他才敢鬆開捂住嘴的手,劇烈的咳嗽讓他再次咳出一口血,染紅了身前的枯草。
“好險……”他喃喃自語,抬手按住右肩的傷口,那裡的血終於流得慢了些,凝成了暗紅的血痂。他從懷中摸出最後一枚恢復內力的丹藥,雖然他之前已經吞服了一粒,但是效果並沒有想象的那麼快,但是此刻卻不得不再吞服一粒。因為他知道殷立東和這些高階屍傀的存在,對自己這邊是一個很大的威脅,自己必須要想辦法把他們除掉。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溫潤的藥力順著喉嚨滑下,像春日融雪般緩緩滲入四肢百骸。卓然立刻盤膝坐好,運轉至尊神功心法,引導著這股藥力與丹田中那絲微弱的赤蛟氣息融合。他不敢貪快,只能一點點梳理紊亂的經脈,將陰煞之氣逼出體外——每一次周天運轉,都像有無數根針在刺他的筋脈,疼得他額頭冷汗直冒,指節攥得發白,卻始終未曾停下。
石縫外的天色漸漸泛白,風雪不知何時停了,一縷微光透過石縫照進來,落在卓然蒼白的臉上,映出他緊抿的唇線。他睫毛微動,緩緩睜開眼,眸中已恢復了幾分神采,不再是先前的混沌。丹田內的赤蛟氣息雖未完全恢復,已能凝聚成一團穩定的紅光,足以支撐他施展八成戰力了。
“該算賬了。”卓然握緊拳頭,指節發出輕微的脆響。右肩的傷口已結痂,雖然牽動時仍有痛感,卻不再妨礙運功。他悄無聲息地鑽出石縫,藉著晨光打量四周,發現灌木叢外的雪地上留有凌亂的腳印,深一腳淺一腳,正是殷立東帶著屍傀離開的方向。
他沒有立刻追上去,而是俯身從雪地裡撿起一塊尖銳的石片,毫不猶豫地在掌心劃開一道小口。鮮血滴落在雪地上,洇開一小片紅。他閉上眼,凝神感受著——赤蛟氣息對陰煞之氣有著天然的感應,此刻那股熟悉的陰冷感正在西北方向徘徊,且帶著一絲躁動,顯然殷立東並未走遠,似乎在等待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