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然屏住呼吸,右手悄然握住劍柄。此刻若被發現,以他目前狀態,倒是可以對付這三具屍傀,但是自己就會暴露,後面還有多少屍傀接踵而至那就不知道了。自己當務之急是如何把體內的陰煞之氣給逼出來,這樣才能放手一搏。
洞外,鐵屍沉重的腳步聲在雪地上“嘎吱、嘎吱”作響,如同死神敲響的喪鐘。幽綠色的眼眸透過積雪縫隙,在洞穴處掃視,那冰冷的目光彷彿能穿透黑暗,直抵人心。
卓然屏住呼吸,連心跳都刻意放緩。右手緊握劍柄,劍身在黑暗中微微發燙——這是“紅雲白龍劍”感應到陰煞之氣的本能反應。他能感覺到,左臂的麻木正在向上蔓延,已過肘部,正朝肩部侵蝕。耳側的傷口處,黑色血絲如蛛網般擴散,半邊臉頰都已失去知覺。
陰煞大陣裡面的陰煞之氣,比想象中更加歹毒,和陰煞掌比起來,更加讓人防不勝防,只要你呼吸,那陰煞之氣就會隨著呼吸進入體內。
洞外的鐵屍並未離去,而是在附近徘徊。它們似乎察覺到什麼,但又被某種力量阻隔,無法準確定位。卓然心中一動,決定向山洞深處再走走,免得氣息被屍傀聞到了。
他暫時將注意力從洞外收回,仔細感知洞穴內的環境。果然,洞壁傳來的溫熱並非錯覺,而是有規律地脈動,如同大地的心跳。更奇特的是,這溫熱中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純陽氣息,與他體內的至尊神功真氣產生微弱的共鳴。
卓然強忍傷痛,伸手觸控洞壁,小心翼翼的向山洞深處走去。山洞巖壁粗糙,大約走了一炷香時間,卓然感覺到溫度越來越高了,在某個位置,溫度明顯高於周圍。
卓然突然發現洞壁有一處向內凹陷,露出一道僅容一人透過的縫隙,裡面隱隱有紅光透出。
卓然心中一驚,隨即湧起希望。他不及細想,側身擠進縫隙。就在他進入的剎那,身後傳來積雪被扒開的聲音——鐵屍終於發現洞穴入口!
這是一條向下傾斜的甬道,僅容一人彎腰透過。巖壁光滑,有點是人工開鑿痕跡,甬道深處隱約可見紅光閃爍,溫度越來越高。卓然顧不上身後鐵屍是否追來,沿著甬道艱難前行。
越往裡走,溫度越高,空氣中瀰漫著硫磺氣息,與洞外的冰雪世界形成鮮明對比。也不知走了多久,甬道盡頭豁然開朗,竟是一處天然熔岩洞穴!
洞穴約三丈見方,中央是一方溫泉池,池水呈乳白色,冒著騰騰熱氣。最奇特的是,池水上方三寸處懸浮著一塊赤紅色的晶石,拳頭大小,正散發著柔和的紅光。紅光所及之處,巖壁上的冰晶迅速融化,水汽蒸騰。
而在溫泉池對面,盤膝坐著一具骸骨。而在地上還有一具骸骨,是躺在地上的。
骸骨早已風乾,衣衫襤褸,但從骨骼形態和坐姿判斷,是兩位內家高手。坐立骸骨右手食指伸出,指尖所向,正是溫泉池上方的赤紅晶石。
卓然警惕地環顧四周,確認無危險後才緩步走近。他先檢視那具坐立的骸骨,骸骨質如白玉,顯然生前功力已臻化境。地上還有模模糊糊的字跡,字跡尚可辨認,開頭幾行寫著:“吾乃天火道人,追尋地心火脈至此,不料遭遇大敵,和對方拼至最後,皆重傷不治。此洞乃地火之眼,池中溫泉蘊含地心陽氣,可剋制天下陰寒毒功。上方‘地炎晶’乃地火精華所凝,有洗髓伐脈、驅邪祛毒之效。有緣人得見此信,需謹記,地炎晶陽氣霸道,需循序漸進,否則經脈盡毀,爆體而亡。若功成,望將吾骨灰撒於東海,了卻平生夙願……”
卓然看完地上留言,心中掀起驚濤駭浪。這竟是百年前名震江湖的“天火道人”坐化之地!他曾經聽太真道長說過,天火道人以一手“天火神功”威震武林,後神秘失蹤,原來竟葬身於此。
那麼地上躺著的顯然就是“天火道人”的對手,兩人最終拼了一個兩敗俱傷,現在反而便宜了自己了。
他看向溫泉池上方的地炎晶,眼中閃過掙扎。竹簡所言,這晶石可化解陰煞,但過程兇險。以他目前狀態,能否承受地炎晶的霸道陽氣?
就在這時,身後甬道傳來沉重的腳步聲,還有鐵屍特有的低吼——它們追進來了!
卓然臉色一變,已無退路。他深吸一口氣,縱身躍入溫泉池。
池水溫度極高,但出奇地並不灼人,反而如暖流包裹全身。卓然盤膝坐在池中,水面齊胸,伸手握住懸浮的地炎晶。
觸手瞬間,一股磅礴如海嘯的純陽之氣順手臂湧入體內!那力量霸道無匹,如滾油入水,瞬間在經脈中炸開!
“呃啊——”卓然悶哼一聲,額頭青筋暴起。地炎晶的陽氣與陰煞掌的陰煞之氣在他體內展開殊死搏殺,兩股力量以他的經脈為戰場,所過之處,經脈寸寸撕裂,又在地心溫泉的滋養下緩緩修復。
這過程痛苦至極,如同萬蟻噬心、烈火焚身。卓然咬緊牙關,眼睛遍佈血絲,牙齦滲出鮮血,卻不敢有絲毫鬆懈,全力運轉至尊神功心法,引導地炎晶陽氣在經脈中流轉。
至尊神功至陽至剛,本就能剋制陰煞。此刻得到地炎晶陽氣加持,威力倍增。赤紅色的真氣如怒龍咆哮,在經脈中橫衝直撞,將黑色煞氣一點點逼退、蠶食、煉化。
但陰煞掌的煞氣極為頑固,如同有生命般,竟然分化出數股,試圖逃竄到心脈深處。一旦煞氣侵入心脈,便是大羅金仙也難救。
卓然心中一凜,當即改變策略。他不再試圖全面清剿,而是集中力量,以丹田為根基,沿著任督二脈構築防線,將煞氣逼向四肢末梢。
這是險中求勝之法——將煞氣逼至手腳,雖可保心脈不失,但處理不當的話,手腳很可能廢掉。可眼下已別無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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