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蓑衣》第九百七十五章 潞州客棧(三)(2)

作者:七尺書生·2025-06-19

“難道你沒有聽到我剛剛說的話嗎?”雁不歸語氣一沉,不悅道,“除柳尋衣和洵溱之外,其他的一個不留。”

“是……”

“等等!”見雁不歸欲將洵溱的手下趕盡殺絕,謝玄難免心生唐突,沉吟道,“既然他們已無反抗之力,何不一起擒下?”

“府主莫不是在耍笑?”面對謝玄一本正經的提議,雁不歸卻忍俊不禁,“一者,柳尋衣和洵溱乃首惡元兇,抓住他們足以向天下英雄交代。至於其他的阿貓、阿狗,根本沒人在乎。二者,這些人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而是身經百戰的亡命徒,留在身邊豈非後患無窮?”

“這……”

謝玄知道雁不歸是對的,也明白自己站在賢王府府主的立場應該痛下殺手。但他畢竟是洵溱的“盟友”,如果任由雁不歸大開殺戒而袖手旁觀,難保不會在洵溱和少秦王的心裡留下裂隙。

“府主生前與潘八爺交情匪淺,潘雨音是潘八爺的孫女,並且弱不禁風,她是不是……”

“府主何時變得如此婦人之仁?”謝玄話未說完,雁不歸已頗為不耐地擺手打斷,“潘雨音是潘初八的孫女不假,但從她決定幫柳尋衣的那一刻起,就不再是賢王府的朋友。府主生前待潘家情深義重,此女非但不知感恩,反而與賢王府的叛逆奸賊廝混在一起。是可忍孰不可忍!依我之見,潘雨音恩將仇報,罪加一等,應該立即斬殺,以保住潘初八的一世清明。”

“這……”

當謝玄躊躇不決之際,心意已決的雁不歸猛然拔劍出鞘,不顧謝玄的驚愕,大步流星地朝依偎在樓梯旁半昏半醒的潘雨音走去。

顯而易見,這一刻的謝玄雖然名義上仍是府主,但實際左右大局的人已經變成雁不歸。謝玄欲蓋彌彰,說多錯多,非但不能扭轉局面,反而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洵溱……”

心慌意亂的柳尋衣面露焦急,匆忙呼喊洵溱的名字。雖未明言,但深意已不言而喻。

他並非讓洵溱做出取捨,而是讓她想辦法化解危局。

畢竟,以柳尋衣的性子,縱使可以對阿保魯、蕭陽的死活置之不理,也斷不可能對潘雨音的安危棄之不顧。

此一節,不僅洵溱知道,謝玄同樣清楚。

正因如此,當雁不歸篤定殺心的那一刻,謝玄看向她的眼神漸漸由糾結變成凝重,再由凝重變成冷漠,最後由冷漠變成狠厲。

須臾間,時空彷彿靜止,空氣似乎凝固,在場每個人的思緒及心跳不由自主地停滯在一剎那……與柳尋衣對視而神思愈發糾結的洵溱,餘光無意中瞥見面沉似水的謝玄,登時臉色一變,一個恐怖的念頭映入腦海,令其精神顫慄,倒吸一口涼氣的同時全身沒來由地感到一陣發冷。

只需一個表情,心思縝密的洵溱足以猜出謝玄的計劃。為保萬無一失而早有預謀的……最終計劃。

它不是最佳選擇,更不是最穩妥的選擇。恰恰相反,它是謝玄最壞的打算,亦是風險最大、變數最多、最沒有把握的打算。

然而,它也是萬般無奈之際,相機行事下最後的一道防線。

畢竟,柳尋衣和洵溱沒有足夠的時間與謝玄詳細籌備今夜的計劃,他們甚至連事先見面溝通的機會都沒有。只能一邊揣測對方的意圖,一邊部署自己的安排,同時暗中祈禱對方與自己不謀而合。

從始至終,只有雷震轉交的一封書信,簡簡單單的時間和地點。至於其他的……只能依靠彼此默契配合以及雙方見機行事。

今夜的追剿,宛若一場未經排練即登臺演出的大戲。

從謝玄率人抵達潞州客棧的那一刻,好戲開鑼,粉墨登場。這場戲中的任何一個人皆沒有重來一次的機會。哪怕上錯臺、唱錯詞、會錯意,也要硬著頭皮繼續演下去。

因為今夜的臺上不僅有“戲子”,更有“看官”。

如果讓“看官們”看出一絲一毫的破綻,這場戲必將土崩瓦解,功虧一簣。

為保萬無一失,謝玄早在行事前便已謀劃上、下兩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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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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