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蓑衣》第一千一百章 今是昨非(五)(1)

作者:七尺書生·2025-06-19

“雖然清風老謀深算,但他和你相比……仍舊棋差一招。”柳尋衣並不完全贊同洵溱的想法,故作不經意地提醒,“畢竟,昨日勝敗的關鍵是吳兄以一己之力扭轉乾坤。至於吳兄為何能在千鈞一髮之際及時現身……你明白,我也明白,反正不是巧合。因此,我們能在這場‘鋤奸大會’上笑到最後,看似險象環生,其實有驚無險。一場熱鬧非凡的‘鋤奸大會’,休看各路英豪粉墨登場,可真正操縱全域性的人並不是死裡逃生的我,也不是萬眾矚目的謝二爺,更不是自作聰明的清風,而是……少言寡語,行事低調的你。‘鋤奸大會’可能出現的變數,早已被你算計的清清楚楚。昨天發生的所有‘意外’……亦盡在你的掌控之中。”

洵溱天資聰穎,她當然明白柳尋衣在含沙射影,另有所指。

不知是故意替洵溱解圍?還是無心遷怒袁孝父子?就在洵溱心猿意馬而含糊其辭時,阿保魯憤懣的聲音陡然響起:“袁孝父子貪生怕死,吃裡扒外,不殺不足以平憤,不殺不足以服眾……”

“罰與不罰、殺與不殺,不是由我們決定,而是由西律武宗的副宗主決定。”洵溱一邊打斷憤憤不平的阿保魯,一邊將詢問的目光投向神思複雜的柳尋衣,故作義正言辭地說道,“少秦王有言在先,中原武林四大分舵一切事宜,一概由副宗主決斷。對袁孝父子這般隸屬中原四大分舵的弟子,副宗主亦有絕對的生殺大權。”

“絕對的生殺大權,聽上去真是威風。如果我沒有記錯,西律武宗不止我一位副宗主。吳兄……也就是你那位‘兄長’,好像也是西律武宗的副宗主。”

“不錯!”洵溱不可置否,“你二人同為西律武宗的‘副宗主’,在西律武宗的地位、權力旗鼓相當。唯一不同的是,你執掌西律武宗中原四大分舵,而吳雙掌管中原以外的其他勢力。他無權干涉中原事宜,更無權替你行使賞罰大權,對袁孝父子的懲處亦與他無關。其實,依照當下的局勢,你比他更重要……”

“與吳兄旗鼓相當足以令我誠惶誠恐,比他重要……我更是連想都不敢想。”柳尋衣自嘲道,“吳兄可是寧王爺的公子,少秦王的親侄兒,在下豈敢與他相提並論?”言至於此,柳尋衣的眼中猛然閃過一道駭人精光,“不過令我萬萬沒有想到的是,你竟有一位如此厲害的兄長,以前……可從未聽你提起過。”

“以前你也沒有問過。”

面對綿裡藏針的洵溱,柳尋衣的眉頭微微一皺,似笑非笑地出言試探:“如果我現在問……你會不會告訴我?”

“那要看你問什麼?”洵溱的回答依舊似是而非,滴水不漏,“可以告訴你的,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不可以告訴你的,我也不想編故事騙你。”

“如此說來,你有事欺瞞我,我非但不能怪你,反而要感激你的善心?”

“欺騙是欺騙、隱瞞是隱瞞,千萬不要混為一談。有些事我不告訴你,不代表我故意欺騙你,只能代表……那些事與你無關。畢竟,你我親疏有差,男女有別,難道我連女兒家的閨中密事也要統統告訴你不成?”洵溱不答反問,語氣頗有揶揄之意,“堂堂柳尋衣……應該不會有打聽小女子私事的癖好吧?”

“強詞奪理!難道吳雙也算小女子的私事?”柳尋衣輕哼一聲,似乎對洵溱的狡辯頗有不滿,“或者……他這位‘兄長’並非傳統意義中的‘哥哥’,而是……你的情郎哥哥?”

“是又如何?”洵溱柳眉一挑,一雙似喜非喜、似怒非怒的杏目一眨不眨地盯著面色不悅的柳尋衣,彷彿在故意向他發起挑釁,“莫非……你吃醋?”

“洵溱,你……”如此直白地挑逗,直令始料未及的柳尋衣大驚失色,一時心慌意亂,倉促搪塞,“你少在這裡自作多情,我只是替萍兒擔心。如果吳雙真是你的……他就不該屢次三番地對萍兒殷勤獻媚,白白讓萍兒痴心錯付……”

“你怎知是我的‘情哥哥’主動向你妹妹獻殷勤?說不定是你妹妹覬覦他的人品武功,不知不覺被迷的神魂顛倒。”洵溱煞有介事地反駁,“再者,大丈夫三妻四妾再平常不過,凡夫俗子尚且如此,更何況我‘情哥哥’這般家世顯赫,才貌出眾的當世俊傑?”

“你……你身為女子竟然說出這般臊人的話,非但一點不覺得臉紅,反而擺出一副理所應當的模樣,真是……真是毫無羞恥之心!”

“我不是中原女子,不會像你們中原女子那般敢怒而不敢言。動輒講什麼‘三從四德’,簡直可悲可憐、可笑可惡。更何況,是你先一口咬定吳雙是我的‘情哥哥’,難道只許你肆意編排,不許我反唇相譏?你妄斷是非都不覺得羞恥,我又為何覺得羞恥?”

“我……我哪有肆意編排……”似乎意識到自己的過錯,柳尋衣的臉上不由地變顏變色。非但辯駁的聲音越來越小,而且看向洵溱的眼神也變得越來越羞愧,“剛剛……確是我一時失言。如有冒犯,還望恕罪。”

倘若柳尋衣固執到底,洵溱自有萬語千言與他辯駁。可現在他竟然主動賠罪,反而令洵溱有些不知所措。

值得一提的是,潘雨音聽到洵溱與柳尋衣的爭論後,不由自主地陷入沉思。待她細細體會洵溱的觀念,眼神由最初的懵懂漸漸轉變為驚詫,再由驚詫轉變為思忖。最後,她看向洵溱的目光竟湧現出一縷若有似無的欽佩之色。

“罷了!罷了!你且說說,袁孝父子該當何罪?”

“洵溱,你真的很聰明!”柳尋衣的眼神悄然一變,話裡有話地稱讚道,“你一直清楚自己在做什麼?也清楚自己究竟想要什麼?萬幸……我也不傻。”

“什麼意思?”

“其實,你越是這樣揣著明白裝糊塗,我越是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面對一本正經的洵溱,柳尋衣的嘴角突然揚起一絲滿含輕蔑的冷笑,“有些事……如果我不說、你也不說,是不是可以裝作一切如常?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你是聽不懂?還是不想聽懂?”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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