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前……
臘月初七,深夜。
賢王府,密室。
昏迷不醒,生死未卜的洛天瑾靜靜地躺在石床上,他身上的衣袍不知被鮮血浸透過幾次,褶皺捲曲的衣角仍“滴答滴答”地向下淌血,將床邊的幾方青石染得片片殷紅。
七步之外,面無表情的凌瀟瀟站在桌旁,任由桌上的蠟燭燃燒過半,她卻靜若木雕,紋絲不動,只用一雙早已流不出淚水的眼睛,默默注視著躺在床上的洛天瑾。
這個她愛得死去活來又恨得咬牙切齒的男人,已經很久沒有如今夜這般“心平氣和”的與自己單獨相處了。
此時此刻,凌瀟瀟雖已在這場夫妻反目的大戲中笑到最後,順利奪下賢王府的大權,但她卻感受不到一絲一毫的快樂,既沒有手刃叛夫的酣暢,也沒有大功告成的的快感,反而內心充斥著無盡的失落與空虛。
自風波平息至此已過去一個時辰,凌瀟瀟一直百感千愁,心亂如麻,久久難以平靜,亦久久難以釋懷。
“瀟瀟!”
清風的聲音悄然響起,瞬間打斷凌瀟瀟混亂的思緒。
“為父已安排好一切,只待明日天光大亮……”
“爹。”清風話未說完,凌瀟瀟已興趣缺缺地緩緩搖頭,“一切由爹做主,女兒斷無異議。”
“唉!”
嘆息一聲,清風緩步上前,目光掃過生死不明的洛天瑾,怨道:“天瑾聰明一世糊塗一時,他怎麼能為了外邊的女人而拋妻棄子?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他的確罪該萬死。”凌瀟瀟強壓著內心的波瀾,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不喜不悲,“我對這個負心漢已經徹底死心,一會兒便親自動手殺了他……”
“還想騙我?”清風眉心一皺,不滿道,“你若真想殺他,剛剛在外邊就不會駁趙元的面子,白白給雲追月一個拉攏人心的機會。”
“爹……”被清風一語道破心思,凌瀟瀟不由地面露窘迫,“其實我……”
“知女莫若父!你瞞得過旁人,卻瞞不過為父。”見凌瀟瀟一副哀莫大於心死的憔悴模樣,清風實在不忍心再對她過分苛責,於是匆匆收斂不悅之色,好言勸道,“瀟瀟,你可要想清楚,洛天瑾已經不是當初的洛天瑾,他已經變心了……”
“我想得很清楚,對他……我別無所求。”重提傷心事,凌瀟瀟的眼圈不禁微微泛紅,“從今天開始,我不希望他做什麼武林盟主,什麼江湖梟雄,什麼北賢王,我只要他一生一世陪在我身邊,直至終老。”
“女兒,你……這又是何苦?”
“此事我本想瞞著所有人,也沒打算告訴爹……”凌瀟瀟緊緊拽住清風的胳膊,哀求道,“不過爹既然已經猜破女兒的心思,我也不再藏著掖著,只希望爹能替女兒永遠保守這個秘密。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除此之外,我不希望再有任何人知道瑾哥還活著。”
“那鴻軒和語兒呢?難道你連自己的親骨肉也要隱瞞?”
“是!”凌瀟瀟面色一正,重重點頭,“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鴻軒和語兒年紀尚淺,許多事掌握不好分寸,極易被人算計利用。所以……瑾哥的事連他們也不能知道。”
“這……”面對信誓旦旦的凌瀟瀟,清風雖心有無奈,卻也未再勸止。沉吟良久,方才勉為其難地點頭應允:“罷了!感情的事本就難分對錯,為父也不便多言。只要你覺得好,什麼事爹都可以答應你。只是……委屈了我的女兒……”
“爹!”
清風老淚縱橫,惹得凌瀟瀟鼻子發酸,連忙岔開話題:“事到如今,我什麼也不擔心,只擔心瑾哥他……仍舊執迷不悔,不肯與我長相廝守,甚至有可能再找爹和武當的麻煩。”
“言之有理!”清風心頭一驚,表面上卻不動聲色,“你有什麼打算?”
凌瀟瀟眼泛寒光,言辭冷峻:“思來想去,釀成今日之變的罪魁禍首並非瑾哥見異思遷,全因蕭芷柔那個賤人存心勾引,瑾哥只是一時不察,方才被她鬼迷心竅。因此,我不打算再讓瑾哥和其它人產生半點瓜葛,我要讓他今後的日子裡只有我一個人。哪怕……我留不住他的心,也要留住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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