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蓑衣》第三十章 兩肋插刀(1)

作者:七尺書生·2025-06-19

司空竹此話一齣,大堂內頓時一片譁然。雖然他語氣頗為客氣,但言下之意分明是要將柳尋衣囚禁起來,待日後發落。在座的都不是傻子,每個人心裡都清楚一旦柳尋衣今夜進了陸府,再想安然無恙地走出來勢必難如登天。

“不可!”柳尋衣尚未開口,林方大已是大手一揮,反駁道,“天底下哪有這般不講道理的事?我兄弟明明救了你們的人,你們反倒要將他囚禁起來,實在是荒天下之大繆!此事傳出去只怕天下人都要恥笑你江南陸府恩將仇報,黑白不分。”

“放肆!”陸府護衛冷喝道,“林方大,此事與你無關,你休要引火自焚。”

林方大冷笑一聲,道:“柳尋衣是我的結義兄弟,他的事就是我的事,你們今天想動他那就先問過老子手裡這把刀。”說罷,林方大竟是“倉啷”一聲將腰刀猛地抽了出來。

林方大雖然平日裡性情剛烈,但卻也不至於莽撞。今夜他之所以表現的如此激動,一來是真心袒護自己這個剛剛認下的兄弟,二來則是酒喝的太多,未免有幾分渾不怕的醉意。

雖說陸府和林方大是針尖對麥芒,但卻都懂得拿捏分寸,任憑如何唇槍舌劍,也絕不會率先亮出兵刃。因為刀若出鞘,其中的意味可就與之前截然不同,就算有理也要變成無理。

“大哥……”

不等柳尋衣按下林方大的刀鋒,對面的陸府護衛們卻是已經紛紛抽出刀劍,之前他們不敢拔刀是礙於江南陸府與賢王府的關係,可現在面對先行拔刀的林方大,兵戎相見已是順理成章之事,不必再有所顧忌。

“嘶!”

大堂中突然轉變的局勢令周圍的賓客紛紛倒吸一口涼氣,他們誰也沒想到此事竟然會鬧到刀劍相向的地步。要知道現在對峙的可不單單是林方大和幾個陸府家奴,更代表著江湖中的兩大勢力。

“林大哥在那,快過去!”

此刻,同住在春秋廣廈內的賢王府弟子聞訊而至,見到林方大正被幾十把刀劍圍在其中,不禁面露怒色,他們不假思索地抽出兵刃快步衝來,護在林方大左右,與陸府的護衛們形成分庭抗禮之勢。

沈東善似乎也沒料到事情會鬧的這麼大,當他看到態度冷漠而堅決的司空竹時,眉頭不禁微微一皺,隨即心中不免有些疑惑,暗道:“難道司空竹真的如此看重自己?為了給自己一個交代而不惜無憑無據地硬要冤枉一個外人?而且還是冒著得罪賢王府的風險?不對,這其中一定還有什麼曲折。”

想罷,沈東善眉頭一挑,對林方大說道:“林兄弟,不過是區區一件小事,你又何必刀劍相向?我知道你袒護自己的朋友,但你這麼做……未免有些欠妥。”說罷,沈東善又將目光轉向滿臉凝重的柳尋衣,道:“柳兄弟清者自清,倘若你心裡沒鬼又何懼隨竹老回去,一起將此事查個清楚?現在林兄弟為你做出此等莽撞之事,非但對賢王府與江南陸府的關係不利,相信也對柳兄弟的清白不利。”

沈東善此話倒也在情在理,聽的周圍的人紛紛點頭。按照人之常情推斷,林方大現在反抗的越是激烈,就越會令人懷疑柳尋衣的真偽。

沈東善三言兩語看似公正,但實際上卻是想犧牲柳尋衣,從而化解賢王府與江南陸府的矛盾,儘快了結此事。比較之下他現在更願意勸林方大退讓,而不願得罪司空竹。至於腦筋本就不算靈活的林方大而言,則是被沈東善的這番話推入進退兩難之境。

林方大分明是看不慣司空竹欺負自己兄弟,因此才火急火燎地站出來為柳尋衣鳴不公,現在反倒被沈東善說成袒護,這下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林方大思來想去,已經察覺到自己冒然拔刀有所不妥,而沈東善則巧妙利用自己的疏忽,順勢將柳尋衣逼入越描越黑的尷尬地步,索性眼神一狠,朗聲道:“老子現在什麼都不管,今夜你們想帶走柳尋衣,那就先從我林方大的屍體上踏過去。”

見狀,沈東善心中暗暗發愁,左右顧盼著互不相讓的林方大與司空竹,心中暗道:“此二人真如鐵了心一般勢不兩立,司空竹是隻老狐狸不易說服,看來如今也唯有說服林方大罷手。”想到這些,沈東善的餘光還不經意地瞄了一下目無表情的司空竹,心中疑惑更濃,暗道:“林方大已經如此堅持,司空竹卻仍舊不為所動。我應當儘早脫身,以免被別有用心之人利用。”

“咳咳……林兄弟,你這樣令竹老很為難。”沈東善思量之後緩緩起身,笑盈盈地走到林方大身邊,附耳低聲道,“這溯水閣畢竟是陸府的地盤,更何況此刻還當著這麼多客人的面,你若執意不肯給竹老臺階,事情再這樣鬧下去只怕難以收場。”

聽到沈東善的話,林方大眼中精光一閃,直直地盯著沈東善,道:“沈老爺,你也認為我賢弟與那刺客是一夥的?”

“絕無此意。”沈東善態度堅決地搖頭道,隨即又顧忌到司空竹的顏面,繼而補充道,“我對柳兄弟不甚瞭解,但卻相信林兄弟的為人,更相信洛府主。只不過剛剛竹老的擔憂也不無道理,畢竟柳兄弟……柳兄弟並未收到陸府的請柬而不請自來,難免會惹人懷疑。竹老為了明日金盆洗手大會的順利而對柳兄弟多一些猜忌和顧慮,也是人之常情。此事若換在洛陽賢王府,相信林兄弟也會對一些來路不明的朋友多加提防,難道不是嗎?”

“這……”沈東善的曉之以情動之以理,令林方大不禁有些猶豫,遲疑道,“可無論如何我這個做的大哥的都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兄弟被人冤枉。”

“沈某保障絕不會有人冤枉柳兄弟。”沈東善笑道,“而且此番也並非囚禁,只是暫將柳兄弟請回去暫歇,相信竹老一定會好吃好喝的招待,絕不會怠慢分毫。”說罷,沈東善將目光轉向司空竹,但見司空竹似笑非笑地說道:“林小兄弟,這次是你多慮了。”

“那也不行!”林方大險些被司空竹和沈東善動搖心智,當他看到勢單力薄的柳尋衣時,猛然晃了晃自己的腦袋,態度堅決地說道,“柳兄弟是我請來溯水閣喝酒的,我就要保他安然無恙的離開,否則我林方大日後如何在江湖中立足?沈老爺,司空前輩,不是林方大不識好歹,實在是冤有頭債有主,你們與其一直在此責難柳兄弟,莫不如去找出刺客,還我兄弟清白。”

“那誰又能證明他與唐阿富不是沆瀣一氣?”司空竹目無表情地問道,顯然剛剛林方大的不識好歹令他頗感不悅。

“白霜姑娘就能證明。”林方大急聲道,說著還轉身指了指柳尋衣衣袍上的破洞,道,“還有這些窟窿,明顯就是與唐阿富交手險象環生時留下的。”

“白霜不過一介女流,當時怕是早就嚇得不知所措,哪裡能看出什麼端倪?”司空竹道,“至於他衣袍上的痕跡,如若作假倒也十分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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