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隻斷耳,是龍羽剛剛從劉老漢腦袋上切下來的。
面對嗜血怪誕的龍羽,查干只感到一陣反胃,但卻不敢與之頂嘴,轉而問道:“如此說來,洛陽將軍府……真是洛天瑾屠殺的?”
“打成這樣都不改口,應該不是假話。”巴特爾瞥了一眼慘不忍睹的劉老漢和梅花,開口問道,“嶺主以為如何?”
顏無極思量片刻,沉吟道:“無論是真是假,都已鑄成事實,現在讓他們去總帥府告密,只會令局面愈發不可控制。汪總帥性情如火,若讓他知道自己的本族兄弟,慘死在洛天瑾手裡,定會雷霆大怒,後果不堪設想。”
“難道我們要對此置若罔聞?”巴特爾不服氣地辯解道,“洛天瑾膽大包天,若不嚴懲,日後豈不要變本加厲?”
“大汗讓我們極力拉攏洛天瑾,是想借助他在中原武林的號召力,助我們以最少的代價,一統中原。”顏無極沉聲道,“如今汪緒統已死,我們再和洛天瑾鬧翻,只會兩敗俱傷,對彼此都沒有好處。”
“嶺主所言極是。”查干附和道,“既然洛天瑾曾主動派人向和林報信,說明他也不想和我們撕破臉。既然他裝糊塗,我們何不順坡下驢,也好讓他欠我們一個人情。”
“未免太便宜他了!”巴特爾冷聲道,“我們兵強馬壯,為何要向他委曲求全?我只怕洛天瑾非但不會心懷感激,反而還會認為我們膽小怕事,不敢與之為敵。”
“巴特爾所說不無道理,這件事可以不與他計較,卻也不能太過縱容。”顏無極思量道,“不如將這二人的腦袋砍下,給洛天瑾送去,並將他們所招認的一切,盡數告知洛天瑾。如此行事,一是提醒洛天瑾,他在洛陽城的所作所為,我們一清二楚,休要以為自己真能瞞天過海。二是借花獻佛,施恩於他,將此二人的腦袋送上,以示我們與之結交的誠意。恩威並施,並藉機表明招安之意,一舉將洛天瑾收入賬下。”
“他若肯歸順,汪緒統也算沒有白死。”查干猶豫道,“但他若不肯效命,我們又該如何?”
“既是恩威並施,那就不能只有恩,沒有威。”顏無極淡淡地說道,“這件事中……似乎有一個人至關重要,就是他們屢次提到的柳尋衣……”言至於此,顏無極不禁眉頭一皺,好奇地問道,“這個柳尋衣究竟是什麼人?為何我之前從未聽說過?”
查干解釋道:“柳尋衣是賢王府弟子,年紀雖輕,但武功極高,有勇有謀。當初在霍都時,我們曾與此人打過交道,而且我和巴特爾、卓雅三人,還與之交過手。”
“結果如何?”顏無極好奇地問道。
“說來慚愧,我們三人加在一起,都不是他的對手。”查干苦澀地說道,“不過蘇禾與此人倒是頗有交情,在西域時……還救過他一命……”
不等查干把話說完,巴特爾已迫不及待地補充道:“非但如此,在汪清術死的那晚,柳尋衣單槍匹馬硬闖鳳鳴樓,聽說當夜柳尋衣一人單挑洛陽金刀門,最終把洛天瑾的女兒順利救走。”
說罷,巴特爾還伸手指了一下生死不明的劉老漢和梅花,顯然這件事也是他們交代出來的。
聞言,顏無極頓時眼泛精光,饒有興趣地喃喃自語道:“如此說來,此人倒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若能將其招入赤風嶺,豈不是……”
“嶺主,此事怕是難如登天!”查干苦笑道,“實不相瞞,在霍都時,柳尋衣曾因曹欽和我們作對。而據我所知,他與曹欽非親非故,甚至還素有仇怨。但在我們為難曹欽時,他仍毫不遲疑地出手相助。”
“為何?”
“因為曹欽是漢人,他也漢人。”查干正色道,“由此足見柳尋衣心懷民族之義,怕是不會歸順我們,更不可能替我們去對付大宋。”
“這樣的人留著對我們遲早是個禍害!”龍羽陰陰地說道,“剛才顏嶺主說要恩威並施,給人施恩,我不擅長。但立威的事,我卻很有興趣。不如這樣,讓查干帶著“人頭”去賢王府施恩,而我去收了柳尋衣的狗命。一來替汪家父子報仇,給總帥府一個交代,二來亦可向洛天瑾稍示威懾。正好我從未去過中原,久聞中原武林高手如雲,我早想見識一下。”
說罷,龍羽轉而望向查干,戲謔道:“你到賢王府後可以告訴姓洛的,若他不肯歸降,下場就會和柳尋衣一樣,死無葬身之地。”
“這……”聞言,查干不禁面露遲疑之色,轉而將疑惑的目光投向顏無極。
可不等顏無極下令,龍羽卻猛然起身,若有所思地走向劉老漢和梅花,在眾人狐疑的目光下,他竟突然伸出兩根手指,瞬間插進劉老漢那渾白的右眼之中,接著手指一勾,生生將一顆渾濁不堪的眼珠挖了出來。一陣鑽心劇痛,令昏死的劉老漢登時清醒幾分,口中隨之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反觀龍羽,竟如遇美味般將這顆眼珠塞入口中,在其他人難以置信的目光下,他卻津津有味地品嚐起來,又是一陣令人心悸的“咯吱咯吱”聲響,以及其唇齒間若隱若現的一片血紅碎白,令其他人無不臉色驟變,巴特爾甚至忍不住地“哇哇”大吐起來。
“果然還是耳朵有嚼勁!”龍羽煞有介事地評價道。說罷,他又伸出猩紅的舌頭,舔了舔梅花臉上的傷口,如痴如醉地喃喃自語道,“肉質細嫩,想必口感一定不錯。只可惜,你是個女人……”
“那我畫一幅柳尋衣的畫像,方便你尋找他……”
對於查干的好意,龍羽卻置若罔聞,淡淡掃了一眼顏無極,徑自帶著啞坤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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